子弹射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那发子弹偏了，它打在韩磐头盔上方不到五公分的位置，擦着头他的盔的边沿过去。
韩磐没有动。
011号却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他抓住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
林川从队伍旁边走过来，走到011号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道：“你还打不打？”
011号抬起头看着林川，摇了摇头道：“我打不了……我刚才差点打中韩教官……我打不了这个……”
林川站起来，朝旁边的助教看了一眼，道：“带他去填表。”
马东转过头看着王野，道：“这小子，在原部队也是射击尖子。就这么被淘汰了？”
“心态崩了。”王野说。
“废话，谁不怕。”马东咬了咬牙，“这种压力，跟打固定靶完全不是一回事。”
郑军在旁边接了一句：“所以林川才搞这个科目。战场上，你不敢开枪，战友就死。”
韩磐念到了037。
王野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射击位置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靶场。
顾正阳站在第一个靶位旁边，韩磐站在第二个靶位旁边，许鹏飞站在第三个，赵海站在第四个，孙健站在第五个。
五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
王野趴下去，把95式架在沙袋上。
他调整了一下据枪姿势，他把准星对准第一个靶子的靶心。
顾正阳就站在靶心右侧，右耳离靶纸边缘不到二十公分。
王野深吸一口气，然后手指扣动扳机。
第一发打在了靶心正中央。
命中之后他没有停，用同样的节奏打了第二发。
命中靶心。
第三发，命中靶心。
第四发，命中靶心。
第五发，命中靶心。
五发子弹，五发十环。
更可怕的是他的射速，五发子弹从第一发到第五发，用了不到十二秒。
韩磐看了一眼王野，然后在登记板上写了一笔：“037号，五发五中，全部十环。不扣分。”
王野从地上爬起来走回队伍。
马东在队伍里看着他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下一个是马东。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射击位置趴下来。
他把枪托抵紧右肩，腮帮子贴住枪托，右眼对准照门。
许鹏飞站在他的第一个靶子旁边。
马东的第一发，瞄准时间比王野长。
第一发，命中靶心。
第二发，十环。
第三发，十环。
打第四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左肘的疼痛，据枪的姿势微微晃了一下。子弹打出去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但子弹还是命中了九环。
第五发，十环。
五发五中，四发十环，一发九环。
韩磐在登记板上记了一笔：“038号，五发五中。不扣分。”
马东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走回队列里，王野看了他一眼：“左肘没事吧？”
马东摇了摇头，“不碍事。”。
下一个是郑军。
郑军走到射击位置趴下来，他的动作比王野和马东都慢。
每发子弹扣动扳机之前都要瞄很久，每发子弹打出去之后都要重新调整呼吸。
五发子弹打完，他用了将近两分钟。
但五发全中。
“039号，五发五中。不扣分。”
郑军走回队列的时候，马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炮兵出身，枪法也没落下。”
“算弹道的时候练出来的。”郑军说。
最后一个考核的是019号，一个上尉。他打完五发之后，第四发丢了一环。扣两分。
十九个人全部考核完，被淘汰的只有一个——011号。
扣分的有六个人。
林川站在队伍前面，看着剩下的十八个人。
“今天淘汰了一个。你们记住，枪法可以练，心态练不出来，心态不稳的人上了战场就是定时炸弹。”
“战场上，你手里的枪，不光是杀敌的武器，也是保护战友的盾牌。”
“现在，你们中间还有谁觉得自己做不到的，可以退出。”
没人说话。
林川点了一下头：“训练继续。”
爆破训练场在营区北侧的一处山谷里。
林川身后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放着几个墨绿色的铁皮箱子。
韩磐和顾正阳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十八个人在训练场入口处站成两排。
王野站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他扫过那些铁皮箱子上的标识，TNT、黑索金、C4、反步兵地雷、反坦克地雷、导爆索、雷管。
好家伙，课上学的东西今天总算见到了。
马东在旁边低低吹了声口哨：“这是要把咱们练成工兵？”
“特种突击队的兵，什么都要会。”王野说了一句。
林川走到队伍前面。
“爆破，是特种作战的核心技能之一。渗透破袭、敌后破坏、开辟通道、设置障碍，哪一样都离不开爆破。”
“今天开始，你们要学布雷、排雷、定向爆破、简易爆炸装置制作与拆除。每一项都有考核。”
他偏过头，朝韩磐看了一眼。
韩磐走到卡车旁边，掀开第一个铁皮箱子的盖子。
“反步兵地雷。”韩磐从箱子里拿出一枚，托在掌心里，“这个东西，杀伤半径十五米。”
他把地雷放回箱子里，又从第二个箱子里拿出一枚更大的。
“反坦克地雷。装药量是反步兵地雷的十倍。踩上去不一定炸，但装甲车压过去，底盘直接掀翻。人踩上去……你们自己想象。”
马东在队伍里看着那枚反坦克地雷，嘴角一抽。
第三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的TNT药块、导爆索、雷管、定时引信。
“这些东西，你们在第二阶段都要学会用。”韩磐把箱子盖合上。
林川接过话头：“第一阶段我考的是你们的体能和意志。第二阶段，我考的是你们的脑子。”
“今天第一课——布雷。”
训练场被划分成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一片模拟公路。第二个区域是一片模拟山地。第三个区域是一片模拟城镇。
韩磐站在模拟公路的起点，手里拿着一枚反步兵地雷。
“布雷的第一步，选位。”
他蹲下来，把地雷放在路边的一道车辙印旁边。
“敌人开车经过，车轮压不到这个位置。但步兵下车搜索的时候，一定会走这条路线。他往路边跨一步，正好踩上去。”
他把地雷拿起来，走到另一处位置。
“这是岔路口。车辆经过这里必须减速。车速一慢，步兵就可能下车警戒。你把雷布在路边草丛里，他一下车就踩上去了。”
他站起来。
“布雷不是随便埋的。你得预判，敌人的行动路线、他的战术习惯还有他在每一种情况下会怎么做。然后再把雷布在他一定会踩上去的位置。”
“现在，每人领一枚训练雷，各自选三个位置布设。布完之后，由教官检查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