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排雷的时候用的是探雷针，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探。
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探雷针戳进土里，手感不对就停下来，然后用手轻轻拨开土层。
第一枚地雷的位置埋得很浅，他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找到了。但第二枚地雷，他在同一个位置戳了四五针都没找到。
“操。”他骂了一声，然后重新用探雷针在周围一寸一寸地戳。
又戳了将近两分钟，探雷针碰到了金属外壳。他才松了口气，用手拨开土层，小心翼翼地拆掉引信。
但第三枚地雷，他失手了。
探雷针戳下去的时候，角度偏了一点，直接戳在了引信的压力板上。
呯！
训练雷的模拟引信炸了。
红色的粉末喷出来，喷了马东一脸。
韩磐在登记板上记了一笔：“038号，第三枚触发引信。扣三分。”
马东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骂了一声。
林川的声音从训练场边上传来：“排完雷的人，到城镇区域集合。”
城镇区域是一片用水泥墙和废弃轮胎搭建的模拟建筑群。
王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一面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建筑结构图，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
“定向爆破。”林川站在结构图旁边，“特种突击队执行破袭任务的时候，经常需要炸毁建筑物。每一个目标都有不同的结构，不同的爆破方式。”
“今天你们要学的是，CQB爆破。用定向炸药炸开房门和墙壁，开辟突入通道。”
他朝顾正阳看了一眼。
顾正阳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C4塑胶炸药。
“C4，塑胶炸药。可以捏成任何形状，稳定性高，不发枪打不炸。适合定向爆破。”
他把C4捏成一个扁圆形，贴在一扇模拟门上，然后插入雷管和导爆索。
“炸药的形状决定爆炸的方向。扁圆形，爆炸的能量往一个方向集中。球形，能量向四周扩散。”
“炸门的时候，炸药要贴在门锁位置，形状要做成扁的。能量往前冲，直接炸断门锁和门轴。”
“不能用球形，球形会把整扇门炸成碎片往四周飞，冲进去的人会被碎片伤到。”
他把导爆索拉到安全距离之外，按下起爆器。
模拟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门锁的位置直接被炸飞了。
马东的眼睛亮了一下：“操，这个厉害。”
“你来。”顾正阳把一块C4递给他。
马东接过C4，走到另一扇模拟门前面。
他把炸药捏成扁圆形，贴在门锁位置，插入雷管和导爆索，然后退到安全距离。
起爆。
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但形状不太规则，洞口边缘参差不齐。
“贴的位置偏了两公分。”顾正阳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炸药的中心没对准门锁。能量冲偏了。门锁没完全炸断，门还是推不开。”
马东的兴奋劲消了一半。
“扣一分。”林川在登记板上记了一笔。
郑军排雷的时间比马东长。
他对爆炸物的理解比一般步兵深，但他有一个毛病——想得太多。
他在模拟雷区里趴了将近二十分钟，每一寸地面都要用探雷针戳好几遍。
第一枚地雷他用了五分钟找到，第二枚用了七分钟。
第三枚，他找了将近十分钟，在同一个区域反复探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在一个他以为已经探过的位置找到了。
“039号，排雷耗时十九分钟。超过时限四分钟。扣两分。”
郑军从地上爬起来，表情有些懊恼。
定向爆破训练轮到王野的时候，他走到模拟门前先看了看门的结构。
铁质防盗门，门轴在右侧，门锁在左侧中间位置。
然后他用手按了按门板，感受了一下厚度。
随后他把C4捏成一个椭圆扁形，贴在门锁下方大概两公分的位置，然后插入雷管和导爆索。
起爆。
门被炸开了一个规则的椭圆形洞口，门锁直接被炸飞出去，门板从中间裂开，门轴也被震松了。
顾正阳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道：“炸点位置、炸药形状、装药量，全部正确。”
林川在登记板上记了一笔：“037号，定向爆破满分。”
训练持续到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川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面前这十八个人。
“今天的爆破训练，布雷、排雷、定向爆破，每一项都有人出错。有人布错了位置，有人触发了引信，有人炸药贴歪了，有人排雷超时。”
“这些错误，在训练场上只是扣分。但是在战场上，那就是死人。”
“明天开始，连续一周的爆破强化训练。每天上午布雷和排雷，下午定向爆破和简易爆炸装置。一周之后考核。考核不通过的，扣十分。”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一个月后，营区操场。
十八个人站成两排，一个月的高强度特战技能训练，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程度变化。
林川扫了一圈面前的十八个人，然后从韩磐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夹。
“过去一个月，你们学了射击、格斗、爆破、通讯、渗透。每一项你们都过关了。”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面前的菜鸟们。
“但你们在这一个月里，所有的训练都是在什么环境下完成的？”
王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大概猜到林川要说什么了。
“这里海拔不到五百米，气温常年十到二十五度。”林川继续说，“你们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枪打得准，雷排得快，渗透科目也过了。”
“但你们的训练场地，不应该是舒适的营区。真正的特种突击队员，要能在任何地形、任何气候下作战。”
“敌人在哪里，你们就要去哪里。敌人能在什么环境下活下来，你们就必须在更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并且完成战斗任务。”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多了几分凝重。
“从今天开始，进入多地形适应性训练。为期四周。第一站——雪山。”
“训练地点在西北方向，海拔三千八，未来一周的气温预报是零下二十八到零下三十五度，夜间最低可能降到零下四十。”
“训练科目：雪地潜伏、伪装潜行、耐寒抗冻、雪地射击、极限雪地越野。同样的，每一项都要考核。”
马东在队伍里嘟囔了一句：“零下四十度？这是要冻成冰棍啊。”
王野没说话，但他的脸色也很难看。零下四十度，他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