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把沙漠迷彩抖开看了看。
颜色是沙黄色的，布料比普通作训服薄，透气性好一些，但防护性差。
他直接把作训服套在身上，然后把沙漠伪装网叠好塞进背囊。
卡车颠到屁股都痛了，窗外的颜色也从白色慢慢变成了黄色，再往后，车窗外面就全是沙子了。
无边无际的黄沙。
马东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拧开水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别喝太多。”王野在旁边说了一句。
“渴啊。”马东擦了擦嘴角的水，“我这辈子没这么热过。在装甲车里闷着是闷，但至少没有太阳直接晒。这地方跟烤箱似的。”
“你喝得越多，出汗越多，盐分流失越快。”王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到时候脱水抽筋，可没人抬你。”
马东闻言马上把水壶盖拧上了。
郑军坐在对面，嘴唇已经干了。他没怎么喝水，一直在用舌头舔嘴唇。
“郑哥，你也喝点。”王野说。
郑军点了点头，拧开水壶抿了一小口。
卡车在一片戈壁滩边上停下来。
尾板放下来的时候，一股热风直接扑进车厢，跟进了烤箱一样。
王野第一个跳下车。
马东跳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他用手挡住眼睛上方的阳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营地在戈壁滩边缘，几顶军用帐篷搭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
林川站在帐篷前面等着他们。
等所有人都集合完毕，他才开口。
“欢迎来到死亡之海。”
“未来一周，你们要在这里完成沙漠生存与战术训练。科目包括：定向侦察、沙漠伪装、耐热耐力、极限缺水行军、沙漠射击。”
“白天的气温在四十五到五十五度之间。地表温度最高能达到七十度。”
“晚上的气温会降到五度左右。昼夜温差将近五十度。”
他指了指营地边上那几个铁皮水箱。
“那些水箱里的水，是未来一周的全部补给。每个人每天的饮水配额，由我定。”
“除了饮水配额之外，你们自己想办法找水。能喝的水。”
话音刚落，队伍里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自己找水？这地方连根草都没有，哪来的水？”
“我知道沙漠里有仙人掌，但这地方仙人掌都没几棵。”
“总不能喝自己的尿吧？”
林川看着那个说“喝尿”的学员，点了一下头。
“你说对了。在极限条件下，尿液是可以循环利用的水源之一。当然，不是直接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和一根橡皮管。
“太阳能蒸馏器。把尿液或者含水的植物放进塑料袋里，封口，放在太阳底下晒。”
“水分蒸发凝结在塑料袋内壁上，顺着橡皮管流到收集容器里。虽然不好喝，但能救命。”
他把塑料袋和橡皮管收起来。
“当然了，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你们还可以用沙漠冷凝袋，或者找地下水。怎么找地下水，明天定向侦察课上教你们。”
“现在进帐篷放下装备。然后所有人出来集合。”
“沙漠第一课，耐热耐力。”
帐篷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不了多少。
“操。”马东低头看着自己的军靴，“我脚底板在雪山的时候冻得没知觉，现在又烫得要命。这一年四季都快让我体验完了。”
“别抱怨了。”王野把沙漠伪装网从背囊里拿出来，“走，集合。”
集合地点在营地外面的一片开阔沙地上。
林川手里拿着一个温度计：“现在的气温是五十二度，地表温度六十八度。”
“耐热训练的第一项——沙漠越野。八公里。负重二十公斤。”
“路线是前面那座石山，绕山一圈再回来。全程没有标记，自己看地形认路。”
马东看着远处那座石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时间限制？”马东问了一句。
“没有时间限制。”林川说，“但最后回来的三个人，扣两分。中途放弃的，扣十分。”
话音刚落，韩磐吹了哨子。
王野第一个冲出去。脚踩在沙地上比雪地还难走，每迈一步都要比平地上多费三成的力气。
马东跟在他后面，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八公里的沙地跑完，所有人都有脱水症状。
马东的嘴唇已经干裂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郑军把水壶递给他，他摇了摇头说还有。郑军直接把水壶塞进他手里。
“小口喝。”郑军说。
马东抿了一小口，然后把水壶还给郑军。
林川从帐篷那边走过来。
“休息十五分钟。然后下一项，沙漠伪装。”
“沙漠伪装，跟雪地伪装不一样。”林川继续说，“在雪地里，你的伪装要防的是红外探测。在沙漠里，你的伪装要防的是热成像。”
他偏过头朝顾正阳看了一眼。
顾正阳拿着一台热成像仪走到队伍前面，把屏幕转过来让所有人看。
屏幕上一片灰色，中间有几个白色的热源，那是趴在沙地上的学员。
“看到了吗？你们在热成像仪里，亮得跟灯泡似的。”
“在沙漠里，地表温度六十多度的时候，人体的体温就是最大的信号源。敌人的热成像无人机飞过来，你们藏都藏不住。”
林川接过话头：“所以沙漠伪装的第一原则是隔热。用沙子做隔热层，把身体的热量跟地表隔绝开。”
他走到一片沙地上蹲下来，两只手同时往下挖，挖出一个浅坑，把身体蜷进去，然后用沙子盖住全身只露出眼睛。
又拿了一块石头压在沙子表面，把沙面的纹理抹得跟周围一样。
“挖坑的深度要到二三十公分，把体温高辐射区域全部盖住，再用石头压住防止风沙吹走伪装层。”
他把自己完全埋进沙子里。
王野和旁边的学员面面相觑。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到林川挖坑把自己埋进去，根本看不出那片沙地下面有一个人。
顾正阳把热成像仪对准林川的位置。
屏幕上的白色热源消失了。
林川从沙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每人挖一个伪装坑，自己把自己埋进去，直到热成像仪看不到你们为止。开始。”
王野找了一块稍微有点坡度的沙地，两只手同时往下挖，沙子很干很松，挖起来不费劲，但坑壁一直在往下塌。
他把坑壁拍实，然后躺进坑里开始往身上堆沙子。
沙子盖在身上的感觉很奇怪，热乎乎的但又不是那种闷热。
沙子本身被太阳晒得滚烫，但一层一层堆起来之后，反而把身体跟外面隔开了。
马东学着他的样子挖坑，堆沙子，然后把石头压在沙面上。
顾正阳拿着热成像仪挨个检查，走到马东的位置停下来。
“肩膀没盖住，左肩露出去了。”顾正阳蹲下来，用手指了指马东左肩的位置。
马东赶紧把左肩往下缩了缩，用沙子重新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