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组，后方警戒组。郑军带队，段鹏、何志远、李想、周平。”
“你们的路线是绕到营地后山，切断坤沙旺的退路。那段后山有条小路，是他们的撤离路线。”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那条路，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一个都不准过去。”
林川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各组带队的人，都是我亲自选的。王野、杨昭文、郑军，你们三个在之前的训练里表现最稳定。”
“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带队的责任比你们想象的要重。战场上，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你组员的命。”
“你的决定错了，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是你整个组。”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各停了几秒。
“王野，你的突击组要第一批接敌。你怎么带队，决定了这次行动的成败。别冲动，但也别犹豫。该果断的时候果断，该稳的时候稳。”
王野站起来：“明白。”
“杨昭文，火力支援组的火力要打在刀刃上。机枪一响，位置就暴露了。在暴露之前，每一发子弹都要打出效果。”
杨昭文站起来：“明白。”
“郑军。”林川转向郑军，“后方警戒组看起来是兜底的，但敌人真从你那边跑的时候，你们就是最后的防线。咬着牙也要给我顶住。”
郑军站起来，点了一下头：“明白。”
“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装备。”林川偏过头朝韩磐看了一眼，“二十分钟后出发。”
十五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王野走到装备区，把自己的战术背心从桌上拿起来，开始往里面压弹匣。
蔡峰在他旁边检查自己的95式步枪。
“蔡峰。”王野叫了他一声。
蔡峰脸有点发白。
“紧张？”
“不紧张。”蔡峰说。
王野没戳穿他。
“紧张是正常的。”王野把最后一颗手雷挂上挂环，“但枪一响，就顾不上紧张了。”
蔡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方治和郭淮在旁边检查手雷。
方治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他把每颗手雷的保险销都检查了一遍，然后一颗一颗挂在战术背心上。
徐立新从装备区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上了消音器的95式。
“徐立新。”王野说。
“嗯。”
“你跟我搭档。突入的时候我走前面，你掩护我左侧。”
“行。”徐立新点了一下头。
火力支援组那边，杨昭文正在给马东和刘志刚讲机枪阵地的选择。
“制高点上机枪阵地的视野要好，但不能设在最高点。最高点虽然视野最广，但也是最显眼的靶子。”
杨昭文在地面上用手指画了个简易地形图。
“设在靠近山顶的山脊侧面，用灌木丛做掩护。机枪枪口的焰火在晚上很容易暴露，所以要提前选好备用阵地。打一个弹链就换一个位置。”
马东蹲在地上看着杨昭文画的图，使劲记着每一个细节，生怕掉链子。
这次杨昭文把副射手的位置给了他，他的任务是背弹链箱和掩护机枪手换弹。
“马东，弹链箱你背两个。”杨昭文把一个弹链箱递给他，“每个两百发。机枪手打空一个弹链，你必须在五秒之内把第二个弹链接上去。”
马东把弹链箱塞进背囊里，拉链拉好。
赵锐是火力支援组的机枪手，他的体能在全队排前三，但性格有点毛躁。
陈朝阳在旁边帮他检查机枪的导气装置，一边检查一边跟他说话，让赵锐尽量放松下来。
后方警戒组那边，郑军正在给组员分发定向雷。
段鹏是五人里最沉稳的，他把定向雷的引信检查了一遍，然后用油布包好塞进背囊里。
何志远在李想旁边帮他整理通讯设备，李想是队里的通讯兵出身，背着一台单兵电台，手里还在调频道。
周平蹲在最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郑军走过去：“周平。”
周平抬起头。
“教官，我有点怕。”周平的声音很轻。
郑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别怕”或者“没事的”。
他看着周平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说实话，没人不怕。真不怕的那是脑子有问题的。怕归怕，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你是后方警戒组的人，你背后是整个任务的后路。你垮了，后路就断了。”
周平看着郑军，然后他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能撑住。”
“我知道你能撑住。”郑军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林川站在操场中央，韩磐、顾正阳、赵海、许鹏飞、孙健五个人站在他身后。
两辆军用卡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
“全体都有。”林川开口了，“登车。”
十五个人背上背囊，拎起武器，一个接一个地翻进卡车车厢。
卡车在盘山路上颠了将近三个小时。
车厢里一直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
蔡峰坐在王野对面，一直低着头，他的胃从上车开始就不太舒服，颠了三个小时之后更不舒服了。
突然，蔡峰猛地站起来，冲到车厢尾板边上，弯着腰干呕了好几下。
王野站起来，从背囊侧袋里拿出水壶递给他。
蔡峰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漱了口，又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转过身靠着车厢壁坐下。
“对不住。”他的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对不住的。”王野坐回他旁边，“第一次出实战，谁都会紧张。”
“但你不是一个人去的。你有四个组员，我们五个人一起进去，五个人一起出来。记住了吗？”
蔡峰盯着王野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记住了。”
车厢里其他人听到了，没有人笑，也没有人说话。
卡车在一片漆黑的密林边缘停下来。
车厢尾板放下来的时候，林川的越野车已经停在前面了。
韩磐走到队伍前面：“所有组，从现在开始关闭所有电子设备。无线电只收不发，除非紧急情况，不准主动呼叫。”
“记住你们的路线。突击组，从河谷方向进入，到达第一集结点之后，等待我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