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支援组,从西侧山坡绕上去,到达制高点之后架设火力点,等待我的指令。”
“后方警戒组,绕到后山小路,在撤离路线上布设定向雷和警戒哨。”
“各组之间有无线电联系,但战场上无线电可能会断。断了之后,各组独立作战,按预定方案执行。”
他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零点。给你们两个半小时,各组到达预定位置。两点半,我下令行动。”
“各组,出发。”
三组人分开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王野带着突击组五个人往河谷方向摸去。
河床里全是石头,他把步子放得很轻,每走一步都先看地面,确认不会踩到干树枝。
蔡峰跟在他后面,两只手紧紧握着步枪。
徐立新在后面负责殿后,每走一段就回头扫一眼,确认后面没有人尾随。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北面的断崖出现在视线里。
断崖大概十五米,王野先把绳子甩上去,拽了拽确认挂结实了,然后第一个往上爬。
五个人在断崖顶上趴下来,观察崖下的情况。
整个营地尽收眼底。
竹木结构的营房,三间大的两间小的。
营房之间有几堆篝火,篝火旁边围坐着一些穿便装的人。
营地外围有两道栅栏,栅栏后面是沙袋堆的机枪阵地。
阵地上能看到机枪枪管的轮廓,还有几个人的影子。
“流动哨。”王野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营地东侧。
两个持枪的人正沿着栅栏外侧慢慢走,大概是每十五分钟巡逻一圈。
王野判断了一下时间。
流动哨刚经过东侧,现在的位置在营地南边,距离突击组的目标位置大概两百米。
“等下一波哨过去,我们就下崖。”
不到十分钟,下一波哨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等脚步声远了,王野低声道:“下。”
五个人索降下崖。
落地后,借着营房之间的杂物和竹木墙体做掩护,交替着往营房核心区域摸过去。
每到一个掩体,王野就举起左手,五指并拢往前一指。
后面的四个人交替跟上。
摸到距离最中间那间营房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王野停下了。
营房门口没有人。
王野朝身后的四个人打了个手势——准备突入。
五个人在营房门口两侧贴墙站好,拉枪机的声音压到最低。
王野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门。
营房里是空的。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半碗吃剩的泡面。
但人没了。
王野的反应极快,他刚开口要说什么,外面已经响起了枪声。
然后是吼叫声,从营房四面八方传来。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用粗俗的泰语下命令,语气凶狠。
然后头顶的探照灯亮了。
他们暴露了!
“妈的,中了埋伏!”方治大声道。
外面有人在喊话,语气嚣张,脏话混在粗俗的泰语里。
王野吼了一声:“撤!按B方案!”
B方案是往北面断崖方向撤,索降绳还在崖顶上挂着。
但还没等五个人冲出营房,北面断崖顶上已经亮起了一排火把。
十几个人影站在崖顶上,枪口对准下方。
退路被封死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从营地四面八方围过来。
至少有四五十人,他们把营房围了个严严实实。
有人一脚踹开营房的后门。
几个武装分子端着枪冲进来。
王野第一反应是举枪,但对方的人数太多,枪口几乎是顶在他胸口上。
他挥拳打在最前面那个匪徒的脸上。
那个匪徒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
但后面的人涌了上来,四五个人同时扑向王野。
反抗异常激烈。
蔡峰在营房角落里跟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他用膝盖顶翻了一个,用枪托砸倒了第二个,但第三个人从背后箍住了他的脖子。
徐立新被两个人按在桌子上,拼死挣扎着想要拔腰间的匕首。
方治跟三个人在门口扭打在一起。
郭淮被两个人压在地上,还在拼命反击。
但人数上的劣势太大了。
一个接一个地,突击组的五个人全被制服了。
王野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往营地外面看了一眼。
火力支援组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后方警戒组的方向也没有动静。
然后他看到马东被几个人押着从南面土路方向走过来。
马东的机枪没了,头盔也掉了。
他嘴里骂个不停:“操你妈的!有种单挑!”
押着他的匪徒给了他一枪托。
紧接着是郑军,他被几个人从西侧的河床方向押过来。
然后是段鹏、陈朝阳、方治、杨昭文。
十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押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探照灯照在他们身上。
十五个人全部活着,但一个都没逃掉。
全被俘了。
王野被两个人反剪着胳膊往前拖,他的头被套住了,眼前一片漆黑。
身后传来马东的骂声,接着是一记枪托砸在后背上的响声,骂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脚步声停了。
有人用泰语喊了几句,语气里带着戏谑的笑。
王野被按着跪在地上,黑布套被一把扯了下来。
探照灯的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等瞳孔适应了光线,他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的不是旗帜,而是衣服。
几件破烂的华夏迷彩服,布料上全是干涸的褐色血迹。
迷彩服的旁边挂着一件深蓝色的缉毒警服,警服的胸口位置有个弹孔,血迹从弹孔往四周扩散,衣服被挂在旗杆上。
最下面挂着的是一件白背心。
白背心上用血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华夏狗滚”。
王野盯着那四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股暴怒从脊椎骨往上蹿,冲得他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马东也看到了。
马东的反应比他更直接。
“操你妈的!”马东像头发怒的野猪一样从地上窜起来,肩膀撞开押着他的那个人,踉跄着往旗杆方向冲了一步。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第二步,背后就挨了一枪托,整个人脸朝下摔在地上。
两个蒙着脸的人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重新按跪在地上。
“操你妈的……”他又骂了一声,比刚才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