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坤沙旺开始倒数。
蔡峰没说话。
“九。”
“八。”
跪在后面的十四个人全在挣扎。
马东被两个人按着肩膀，他用膝盖顶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被后面的人踹了一脚。
“操你妈的！有种冲老子来！”马东大声吼叫。
坤沙旺没理他。
“七。”
“蔡峰！”王野喊了一声。“别怕。”
蔡峰把眼睛闭上。
“六。”
徐立新想往蔡峰那边冲，被方治用肩膀顶住了。
“别动。”方治压低声音，“你冲过去他就死得更快。”
徐立新气得把头别到一边去。
“五。”
“四。”
坤沙旺把枪口往前顶了一下。
蔡峰的脑袋被顶得往前一磕，但他又把头仰起来。
“三。”
“二。”
“一。”
枪声没响。
坤沙旺把枪收回来，偏过头看着旁边一个蒙面匪徒，用泰语说了句什么。那个匪徒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营地后面走去。
坤沙旺走到十五个人面前。
“我改主意了。”他说，“一个一个杀太麻烦。而且杀了你们，谁给我带话回去？”
“带什么话？”王野问。
坤沙旺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营地后面的方向。
脚步声从那边传过来。
然后两个蒙面匪徒拖着一个人从营房后面走出来。
那个人被反绑着双手，头上套着黑布套。
他们把那个人拖到旗杆底下，那个人摔在地上。
王野听出了那个声音。
马东也听出来了。
坤沙旺走过去，一把扯掉那个人头上的黑布套。
是韩磐。
他的左眼很肿，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裂到嘴角的口子，嘴唇破了。
“韩教官！”马东第一个喊出来。
他整个人往前挣，但被后面的人拽住了衣领。
“操你妈的！你们把他怎么了！”
没人理他。
韩磐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拽起来，推着往前走。
他的腿有点跛，走到坤沙旺旁边的时候，身后那个匪徒一脚踹在他膝弯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
王野看着韩磐脸上那些伤，他想喊，想骂，想把绑在手腕上的绳子挣断。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看着韩磐跪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去。
坤沙旺走到韩磐旁边，一只手抓住韩磐的头发把他的脸仰起来对着所有人。
“这个人。”坤沙旺用另一只手指着韩磐的脸，“你们认识吧？”
没人理他。
“我在问你们话。”坤沙旺把韩磐的头发又往后拽了一下。
“认识。”王野说。
“认识就好。”坤沙旺松开韩磐的头发，走到王野面前蹲下来，“他是你们的教官。那他应该知道的东西比你们多。”
王野没说话。
坤沙旺站起来，走到韩磐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教官，那你应该知道你们的指挥体系。你们的电台频率。你们的巡逻换防时间表。”
“你说了，我就放了你这些学员。”
韩磐看着坤沙旺。
“你不说也行。”坤沙旺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五个人，“那我就当着你的面，一个一个杀。”
他走到马东面前，把枪口顶在马东脑门上。
马东盯着坤沙旺的眼睛笑了。
“你笑什么？”坤沙旺问。
“我笑你他妈话多。”马东说，“要杀就杀，费什么话。”
坤沙旺用枪管敲了一下马东的头。
“我不杀你。”他说，“我最后一个杀你。让你看着你的战友一个一个死，然后再杀你。”
他又走回韩磐面前。
“考虑好了没有？”他问。
韩磐没说话。
坤沙旺等了几秒，然后直起身，对着周围那些蒙面匪徒做了个手势。
两个匪徒走过来，把王野从地上拽起来。
王野被推着往前走，走到旗杆底下，跟韩磐并排跪在一起。
坤沙旺走到两个人面前，道：“我本来想一个一个问。”
“但我现在不想问了。因为我发现你们这帮人，一个一个问没用。”
“你们华夏的军人，全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没人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马东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我弟弟投降了还开枪！你们华夏军人就这德行？”
马东呸了一声，道：“你弟弟是毒贩。”
坤沙旺把马东摔回地上。
“毒贩？”他蹲下来，跟马东面对面，“你们每年在湄公河截我的货，杀我的人。”
“去年一年，你们截了我两吨冰毒，抓了我十七个人。上个月，你们在边境打掉了我一个中转站，缴了一百公斤海洛因。”
“你们把这叫缉毒。我把这叫抢我的生意。”
“你们杀我的人，抢我的货，断了我的财路。我在金三角混了十年，从来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你们说我是毒贩。好，我就是毒贩。”
坤沙旺走到王野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领头的。我看得出来。”坤沙旺蹲下来，“刚才我问你任务代号，你不说。我问你指挥体系，你不说。好，这些我可以不问。”
“我现在只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你们这支部队的驻地在哪里？”
王野看着坤沙旺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会。”坤沙旺站起来，“因为你不说，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然后再去杀你们的战友。”
“我告诉你们，我坤沙旺从来不吃亏。”
“你们不告诉我你们部队的驻地，没关系。我把你们抓住，你们的人就会来找你们。”
“到时候，来多少我杀多少。”
“你们不说，就是让你们的人来送死。”
他转回来看着王野：“所以你说不说？”
“虽然你说了一堆废话，但你有一句话还真说对了……”王野开口了，“我们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坤沙旺盯着王野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其他人。
“你们呢？你们也不怕死？”
“怕死就不来当兵了。”方治眼睛都没睁。
“操你妈的，要杀就杀，别在这儿磨叽。”马东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老子听你说话都快听睡着了。”
徐立新看着坤沙旺道：“我不会投降。这里所有人，都不会投降。你一个俘虏都别想抓到。”
郭淮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弟弟死了活该。毒贩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