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第一个迈开步子，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一个接一个地站成两排。
韩磐看着他们没说话。
林川走到十五个人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
“过去五天。”林川开口了，“你们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七十二个小时。”
“你们经历了被俘、审讯、酷刑、药物逼供。你们被剥夺了睡眠、食物和尊严。”
“但你们中间有十二个人，一个字都没说。”
“你们一定在想，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假的。”
“我告诉你们，这是假的。但也比真的还像真的。”
“从你们从营地出发的那一刻起，你们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
“你们的对手不是毒贩，是军区情报部的审讯专家。”
队伍里一片死寂。
马东过头看着刚才被他用枪口顶住下巴的那个“匪徒”。
那个“匪徒”已经站起来了。
“你真是华夏人？”马东问他。
“如假包换。”那个“匪徒”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军区情报部第三审讯室，赵南。对不住了兄弟，电你那几下是工作。”
马东瞪了他好几秒，然后骂了一声：“操。你他妈的演得也太像了。”
赵南笑道：“有职业素养。”
林川等他们说完，才继续开口：“为什么要搞这一场考核？”
“因为特种突击队的兵，不只要会打人，还要会挨打。不只要会抓俘虏，还要会当俘虏。”
“你们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俘。但如果有一天你们被俘了呢？”
“敌人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只打你两拳就停手。他们会用电击、水刑、药物、睡眠剥夺，用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一切手段。”
“今天你们撑过了假的审讯。以后就是真的审讯，你们也知道自己能扛住。”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林川从韩磐手里接过登记板：“现在公布考核结果。”
“080号。蔡峰。”
蔡峰从队伍里迈出一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已经想起来了，在药物审讯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蔡峰。在被药物审讯过程中，泄露了部队类别和驻地大致方向。考核不合格。”
蔡峰低着头没说话。
“067号。赵锐。”
赵锐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在发抖。
“赵锐。在药物审讯中泄露了任务性质和编制规模。考核不合格。”
赵锐把眼睛闭上。
“066号。周平。”
周平从队伍里走出来。
“周平。在药物审讯中泄露了驻地编号信息。考核不合格。”
“你们三个。”林川把登记板放下来，“在审讯的前三天，电击、水刑、高温、低温、睡眠剥夺，全都扛住了。但最后一天，在药物面前失守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药物的效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但敌人不会因为你扛了三天就给你加分。你只要在一种手段面前没扛住，那就是没扛住。”
三个人都不说话。
“你们三个不会被淘汰。”林川把登记板夹在腋下，“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是优秀的兵，但你们不适合进入特种突击队。”
“回去之后，。你们的档案里会写上反战俘考核的评定成绩。不是不合格，是‘经药物审讯后受限’。这不影响你们在原部队的晋升。”
蔡峰抬起头看着林川，好一会才开口：“林教官，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林川看着他说，“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最好了。只是标准不同。”
蔡峰把眼睛闭上。
周平在旁边低着头。
赵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你们三个，可以回帐篷休息了。”韩磐走过来，“明天一早有车送你们回原部队。走之前去食堂吃顿好的。”
三个人转身往营房方向走。
十二个人看着他们走远，没人说话。
林川低头看了看登记板：“剩下的人。全部合格。”
队伍里没有人欢呼，连马东都没出声。
“你们十二个人，通过了特种突击队的全部选拔。”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华夏特种突击队的队员。你们的名字，会写进这支部队的队史里。”
“但记住通过选拔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还在前面等着你们。”
“从明天起，你们将开始正式的特种突击队战术训练。”
“解散。”
休息了半个月后。
十二个人在操场上站成两排，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丛林迷彩作训服。
王野站在第一排，他的脸还带着审讯时留下的淤青痕迹。
马东站在他右边，脸上的伤比王野还明显。
郑军站在王野左边。
大队长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十二个人身上挨个扫过去：“四个月前，这里站着的有一百三十七个人。今天，剩下十二个。”
“一百三十七个人里，有军官，有士官，有老兵，有尖子。”
“有人在原部队是射击冠军，有人在侦察连待了五年，有人在特种大队集训过三轮。”
“但最后站在这里的，是你们十二个。”
“你们用三个月的时间，证明了你们配得上特种突击队这五个字。”
他从旁边韩磐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夹。
“现在，我代表军区宣布命令。”
“经军区党委批准，特种突击队正式组建。下辖两个特战小队。”
“第一特战小队。代号——‘黑鹰’。”
“队长，王野。副队长，郑军。队员：马东、方治、徐立新、杨昭文。”
六个人在队伍前面站成新的一排。
大队长看着他们，继续念：“第二特战小队。代号——‘夜虎’。”
“队长，段鹏。副队长，陈朝阳。队员：郭淮、刘志刚、何志远、李想。”
段鹏带着第二队的五个人出列，在王野他们旁边站成一排。
大队长合上文件夹道：“你们的代号，是军区党委亲自定的。”
“黑鹰。夜虎。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一个白天出击，一个夜晚猎杀。”
“你们的任务，是成为全军区最锋利的刀。哪里最危险，你们就去哪里。哪里最难打，你们就打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