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整。
蚂蟥谷东侧主干道入口，赵海趴在地上，手里的探雷针插进泥土里。他往前探了不到半米，探雷针就碰到了金属物。
“绊发雷。”赵海压低声音，用手指拨开土层。
“操。”许鹏飞趴在赵海后面，“这帮孙子埋得够密的。”
赵海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斜口钳，小心翼翼地剪断钢丝。然后他用手指摸索着跳雷的引信，一点一点地把它拧下来。
“第一颗，解除。”赵海把跳雷轻轻放在路边，用荧光棒做了个标记。
他继续往前探。
不到二十分钟，赵海在不到三十米的土路上拆了七颗雷。
“这帮毒贩哪来这么多雷？”孙健在后面问了一句。
“刀疤陈在金三角混了十五年，什么装备搞不到。”赵海擦了把汗，继续往前探。
四点十五分，东侧主峰。
顾正阳的无线电里传来林川的声音。
“狙击组，清除哨兵。现在。”
顾正阳深吸一口气，十字线从岗楼哨兵的头盔移到胸口。
他扣动扳机。
岗楼上的哨兵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命中。”刘志刚低声汇报。
顾正阳把枪口移向西侧栅栏的两个流动哨。
第一个哨兵刚转过头往岗楼方向看，第二发子弹就到了。
第二个哨兵愣了一下，刚想举枪，第三发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
但这一发没打中要害。
那个哨兵在倒下之前，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操。”刘志刚骂了一声。
顾正阳补了第四枪。
整个蚂蟥谷瞬间被惊醒。
据点里响起一片吼叫声，十几盏探照灯同时亮起来，竹棚里的毒贩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往外涌。
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的壮汉从营房里冲出来，手里端着一把AK。
“敌袭！”虎子用泰语吼道，“都给老子抄家伙！”
二十多个毒贩从营房里冲出来。
虎子一手拎着枪，一手指着谷口方向：“把机枪架在东边栅栏后面！所有人，往土路方向压！他们想从正面冲进来！”
毒贩们乱哄哄地往东侧栅栏跑。
虎子一脚踹在一个跑得慢的毒贩屁股上：“快！快！快！慢了就等着被堵在里面吧！”
东侧土路上，武警正面推进组已经跟毒贩交上火了。
周卫国把对讲机贴在耳朵上：“一排往左压！二排正面火力掩护！别让他们把机枪阵地架起来！”
两挺武警的95式班用机枪从土路两侧同时开火。
毒贩的机枪手刚把轻机枪架在沙袋上，就被一阵弹雨压得抬不起头。
虎子趴在栅栏后面，把AK抵在肩膀上，朝土路方向扫了一梭子。
“顶住！”虎子吼道，“把土制手雷都搬出来！”
两个毒贩从营房里抬出一个木箱子，里面装满了用炸药和铁钉做的土制手雷。
虎子抓起一颗，拉了引信，用力扔向土路方向。
手雷落在土路上炸开。
周卫国在对讲机里喊：“迫击炮排！压制栅栏后面的机枪阵地！”
不到十秒，两发迫击炮弹落在栅栏后面。
毒贩的机枪手被炸得从地上弹起来。
虎子趴在栅栏后面，偏过头看了一眼机枪阵地的惨状，骂了一声，然后朝身后的毒贩挥了一下手。
“从西侧小路走！”虎子吼道，“正面顶不住！往西边突围！”
十几个毒贩从栅栏后面撤下来，贴着营房的竹墙往西侧跑。
虎子拎着枪跟在队伍最后面，边跑边回头开枪。
西侧小路是一条紧贴山壁的羊肠小道，一侧是垂直的岩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十几个毒贩猫着腰往山口方向跑。
带头的毒贩刚跑出山口，迎面就撞上了一排武警的枪口。
“站住！”一名武警班长用本地话喊道，“放下枪！缴枪不杀！”
带头的毒贩愣了一下，然后举起AK就要开枪。
武警班长的枪先响了。
三发子弹打在毒贩的肩膀上，他手里的AK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后面的毒贩炸了锅。
有人想往前冲，有人想往回跑，有人在狭窄的小路上挤作一团。
两个毒贩趴在岩壁上朝山口方向的武警开枪。
子弹打在武警班长旁边的岩石上，崩起的碎石划破了班长的脸。
“火力压制！”班长吼了一声。
他身后的两个战士同时端起步枪，朝毒贩藏身的位置扫射。
一个毒贩被子弹打中了手臂，惨叫一声。
另一个毒贩趁乱拉了颗土制手雷，朝山口方向扔过去。
手雷落在离武警阵地不到五米的位置。
“手雷！”班长喊道。
一个战士扑倒在他身上，手雷爆炸的碎片崩在他们的背囊上。
“操，没事吧？”班长爬起来，扶住那个战士。
“没事。”那个战士活动了一下肩膀，“背囊挡住了。”
班长转过头朝山口方向喊：“缴枪不杀！再反抗就开枪了！”
山壁后面的毒贩没有回应。
两个亡命之徒端着枪从岩壁后面冲出来，一边冲一边扫射。
子弹打在一名武警战士的右臂上，另一发子弹打穿了另一名战士的左小臂。
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妈的！”班长气得脸色铁青，“集中火力！往死里打！”
四把95式步枪同时开火，把两个亡命徒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毒贩被这股火力吓破了胆，缩在岩壁后面不敢露头。
“缴枪！缴枪！”有人用泰语喊。
“扔出枪来！”班长用本地话回应。
先是两把AK从岩壁后面扔出来，然后是第三把、第四把。
六个毒贩举着双手从岩壁后面走出来，跪在小路上。
班长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去，枪口对准跪在地上的毒贩：“剩下的人呢？”
“跑了。”一个毒贩用生硬的华夏话回答，“虎哥带着几个人跑回山谷了。”
班长偏过头朝身后的战士看了一眼：“追！别让他们跑了！”
后山山腰。
林川带着黑鹰小队摸到岩洞外围的时候，无线电里传来韩磐的声音。
“林川，正面和西侧都交上火了。虎子带了二十多个人往山腰方向退。你们注意。”
“收到。”林川压低声音回应。
他刚准备继续往上摸，忽然停下了脚步。
岩洞方向传来一声枪响。
加了消音器的枪声很轻，但王野听出了那不是95式的声音。
“敌方狙击手！”王野一把按住旁边的马东。
马东就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