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支队长。”林川看向周卫国,“让喊话的人喇叭调到最大音量。从正面喊话,不间断地喊。能喊什么喊什么,不要停。”
“收到。”
“还有让你的人在正面组织火力网。机枪架在开阔地两侧,交叉火力封锁碉堡门口。”
“毒贩往外冲的时候,先朝天鸣枪示警。不听警告的,打腿。拿枪反抗的,就地击毙。”
“明白。”周卫国朝身后的武警排长打了个手势。
“顾正阳,你的任务最重。”林川按下无线电,“从现在开始,不间断射击碉堡的观察口和射击孔。”
“每十秒一枪。别让他们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抬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收到。”顾正阳回了一声,“子弹管够。”
林川看了看手表。
凌晨四点五十分。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天亮之后,碉堡里的视野会更好,攀爬悬崖的危险性会成倍增加。
必须在天亮之前解决战斗。
“各组对表。十五分钟后同步动手。正面喊话和狙击压制先行,王野小组从侧面摸到崖壁下方,等我的指令开始攀爬。”
六个人同时伸出手腕对表。
林川道:“都记住了,催泪弹灌进去之后,里面的人会往外冲。”
“如果刀疤陈本人从正面冲出来,周支队长,你的人直接开枪打腿,别让他有还手的机会。”
“如果他龟缩在碉堡里不出来,我会亲自带人进去把他揪出来。”
“现在,各组就位。”
王野背起攀登绳索,朝方治和徐立新挥了挥手,三个人往悬崖方向摸去。
林川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里,然后按下无线电:“顾正阳,第一枪。打顶部机枪阵地的沙袋,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盯着。”
呯!
躲在沙袋后面的机枪手猛地缩回头,碉堡里传来一阵吼叫声。
呯!
第二枪打在正面主射击孔上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射击孔后面的人影一闪,缩了进去。
呯!
第三枪打在最下面的射击孔边缘,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碉堡内部乱了起来,但机枪阵地上的人不敢抬头了。
顾正阳的枪口角度刚好能覆盖碉堡顶部的机枪阵地和正面三个射击孔。任何人想从射击孔往外看,脑袋刚凑近,子弹就到了。
碉堡里的机枪手尝试还击。他躲在沙袋后面,把机枪枪管伸出来,朝东侧主峰方向盲目扫了一梭子。
但子弹全打在山壁上,离顾正阳的位置差了将近五十米。
呯!
顾正阳的第四枪打在机枪枪管旁边的沙袋上。
机枪手骂了一声,把枪管缩回去了。
从这一刻起,碉堡顶部的机枪阵地彻底哑了。顾正阳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每隔十秒就打在沙袋上,提醒里面的人别轻举妄动。
正面,武警的喊话喇叭响了。
“刀疤陈!你听清楚了!”喊话的是一个本地口音的武警战士。
“你手下的婆娘和娃娃,都在山下等着你!你出来投降,他们还能见你一面!你死在碉堡里,他们连你的尸都收不到!”
碉堡里的吼叫声静了一会儿,然后又爆发出一阵更激烈的争吵。
“我是湄公河缉毒大队的周卫国!”周卫国亲自喊话,“你贩毒十五年,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清楚!”
“但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以军人的名义保证,你会受到公正的审判!你的家人不会被牵连!你的手下只要缴枪,从轻发落!”
碉堡里安静下来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碉堡正面的射击孔里传出来:“周卫国!你个王八蛋!”
是刀疤陈本人。
“你去年打掉我十七个人,缴了我两吨货!你害得我在金三角抬不起头!今天你带了几百号人来打我,还他妈有脸让我投降?”
“刀疤陈!”周卫国喊道,“你跑不掉了!你的手下已经投降了一大半!山下的俘虏里有你亲侄子!你要让他跟着你一起死吗?”
“我侄子怎么了?”刀疤陈的声音又传出来,“你把他怎么了?”
“他在俘虏堆里!活得好好的!毫毛都没少一根!”周卫国喊道,“你要是不信,我让他过来跟你喊话!但条件是你别开枪!”
碉堡里又沉默了。
然后刀疤陈的声音传出来:“周卫国,你让老子想想。想好了答复你。”
周卫国刚要说什么,林川在无线电里叫住了他:“别逼太紧。他在拖延时间,我们也需要时间。”
“让喊话的人放慢节奏,每隔五分钟喊一次,其他时间让他想。”
“收到。”周卫国松开扩音器按钮。
碉堡内部,地下二层。
刀疤陈靠在一张破旧的木桌边上,手里拿着一把镀金的五四式手枪。
他身边站着他的老部下,代号“大彪”的贴身护卫。
大彪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脖子上纹着一条蟒蛇,是整个据点里最能打的人。
另一个贴身护卫阿武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榴弹发射器的M16。
地下二层还挤着十几个人。
“大哥,怎么办?”大彪凑到刀疤陈旁边。
“怎么办?老子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刀疤陈指着墙角的一个手下,“你,去一楼盯着。只要看到有人往山上摸,立刻开枪。不用省子弹,把家底都拿出来。”
那个毒贩应了一声,拎着枪往楼上跑。
大彪压低了声音:“正面三百号武警,背后还有特种部队。打,打不过。跑,跑不掉。”
“跑?”刀疤陈冷笑了一声,“老子在金三角混了十五年,什么时候被人堵成这样过?”
“虎子那个废物带二十号人连半小时都没撑住。灰狗被摸掉的消息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但老子还没输。”刀疤陈戳着桌面继续道,“这碉堡是小鬼子用一米多厚的混凝土浇筑的,他们攻不进来。”
“楼下仓库里还有两吨冰毒和两桶汽油,另外还有一箱炸药。实在不行,这碉堡就是老子的棺材。”
他抬起头看着挤在地下二层的手下。
“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今天是最难的一关。想走的现在就可以出去投降,我不拦着。”
没人说话。
一个叫阿荣的毒贩从人群中站起来:“大哥,我不走。我的命是五年前在金三角你从对面那帮人手里抢下来的。你替我挡了一刀,今天我替你挡子弹。”
“我的命也是你的。”另一个叫老刀的毒贩靠在墙上,“我运了十年货,赚的钱全给家里寄回去了。我对得起谁?就对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