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陈靠在碉堡最里间的墙角。
他听到林川的脚步声从左边靠近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举起那把镀金的五四式手枪,从墙角闪出来,枪口对准了林川的后背。
他扣动扳机。
但林川已经迅速侧身闪开了。
林川的身体在闪避的同时已经转了回来,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刀疤陈持枪的手臂。
呯!
林川的枪响了。
一发子弹打穿了刀疤陈右手的前臂,手枪从他手里滑落。
刀疤陈发出一声闷哼,左手捂住右手前臂的伤口。
林川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枪口顶在刀疤陈的胸口上。
林川低头看着刀疤陈,道:“你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整个蚂蟥谷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山腰营房里的两吨冰毒,碉堡弹药库里的炸药和汽油,全部被我们缴获。”
刀疤陈靠在墙上艰难地喘着气:“你知道我那两吨货值多少钱吗?在市面上,最少值五千万。五千万的货,全被你抄了。”
“我不关心你的货值多少钱。”林川看着刀疤陈道,“我只关心你卖出去的货害了多少人。”
刀疤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这些当兵的懂什么?金三角那么多农民,不种毒品种什么?种水稻吗?”
“刀疤陈。”林川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总用这套说辞骗自己的吗?”
刀疤陈愣了一下,没说话。
林川站起来朝杨昭文招了一下手。
杨昭文走过来从腰间抽出手铐,把刀疤陈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带走。”林川说。
碉堡门口的空地上,俘虏蹲了整整四排。
王野靠在碉堡外墙的石壁上,目光从俘虏堆里扫过去。
方治蹲在他旁边,正用匕首挑开一颗土制手雷的外壳检查引信。
马东从碉堡里走出来,把防毒面具摘下来扔在弹药箱上。
“里面清干净了。”马东走到王野旁边,“地下二层还有两个被熏晕的,杨昭文正往上拖呢。”
王野点了点头。
“七十六个。”郑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算上碉堡里拖出来的,一共七十六个俘虏。”
“击毙的二十一具尸体全在后面那片坡地上,周支队长的人已经用裹尸袋装好了。”
“武器呢?”
“还在清点。”郑军道,“光是营房和碉堡里搜出来的就有六十多支。加上俘虏扔在路上的,总数还没统计完。”
马东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六十多支?这帮孙子是真有钱。”
“金三角最大的中转商之一,没钱才不正常。”王野把枪带往肩膀上提了提,“走,去帮武警清点。”
山谷里的天已经亮了。
营房前面的空地上,武警战士们正在从木屋里往外搬东西。
木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摞在空地上,箱子上印着泰文和英文的标识。
周卫国站在那堆木箱子前面,旁边站着两个武警文书,正挨个箱子开箱登记。
林川从碉堡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周卫国刚好撬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
箱子盖一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用透明塑料袋封好的白色晶体。
“操。”旁边一个武警战士忍不住骂了一声。
周卫国拿起一袋晶体,在手里掂了掂。
一袋大概一公斤,这一个箱子里至少有四十袋。
“冰毒。”周卫国把袋子放回箱子里,“高纯度冰毒。这一箱就是四十公斤。”
“六箱。光冰毒就两百多公斤。”
林川走到木箱子前面拿起一袋冰毒看了看。
“海洛因呢?”林川问。
“在那边。”周卫国往空地另一头指了指。
空地另一头摆着三个稍小一点的木箱子。箱子已经撬开了,里面是用黄色油纸包着的砖块状物体。
林川走过去拿起一块,油纸包得很紧,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海洛因,每块三百五十克。”旁边一个武警排长看了看登记板上的数字,“三箱一共一百二十块,四十二公斤。”
“加起来三百多公斤。”林川把海洛因放回箱子里,“这批货要是流出去,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去年一年,我们整个支队缴获的毒品总量也就两百公斤出头。”周卫国走到林川旁边,“今天一天,就超过去年全年了。”
“刀疤陈在金三角的家底,全在这儿了。”林川道,“军火呢?”
“还在往外搬。数量太大,文书登记不过来。”
周卫国带着林川往营房后面走。
营房后面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地上分门别类地摆满了武器。
“自动步枪五十三支,轻机枪三挺。”一个武警文书一边数一边在本子上记,“手枪九把,其中一把是镀金的五四式,应该是刀疤陈的配枪。”
林川拿起那把镀金五四式看了看。枪身上刻着泰文,握把贴片是象牙的,做工很精致。
“这把枪单独封存。”林川把手枪递给旁边的武警战士,“作为物证,要送到军区情报部。”
武警战士接过枪,用证物袋装好,贴上标签。
另一头摆着弹药箱和爆炸物。
木箱子里装满了7.62毫米和5.56毫米的子弹,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上万发。
旁边单独放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还没来得及组装的手雷引信和炸药块。
“土制手雷有多少?”林川问。
“还在统计。”武警文书回答他,“从营房和碉堡里搜出来的成品手雷有八十七枚,还没算上排雷组从土路和墙根下拆掉的那些。”
赵海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拆了引信的反步兵跳雷。
“光是我拆的雷就有二十六颗。”赵海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指道,“这帮孙子埋雷是真舍得下本钱。”
“种类呢?”林川问。
“什么都有。绊发雷、压发雷、松发雷、跳雷。”
孙健从营房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绿色的小铁桶。
“在碉堡地下二层找到的。”孙健把铁桶放在地上,“汽油。刀疤陈准备跑不掉的时候把整个碉堡炸上天。”
林川看了看那两个汽油桶,又看了看旁边那箱炸药。
“汽油和炸药分开存放,运回支队处理。”林川说,“这东西不能留在现场。”
“明白。”孙健拎起汽油桶往卡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