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道:“十一点多的时候换了一次岗。院门口那两个换成了白天在街上盯梢的蓝布衫和一个我没见过的人。”
“估计是轮流站岗,两班倒。”
“正房里的孩子刚才被赶到后罩房去了。现在正房里就光头和瘦高个两个人,好像在喝酒。”
林川往正房方向看了一眼。
“孩子们全在后罩房?”他问。
“应该是。后罩房刚才亮了一盏灯,现在灭了。”
林川听了听后罩房方向传来的动静。
没有声音。
后罩房里关着的孩子大概七八个,挤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
这些孩子白天在街上蹲了一整天,晚上被关进黑屋子,不准出声。
“这帮人真该死。”王野的声音很轻,“我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他们全废了。”
“但你说得对,孩子在屋里。万一伤了孩子,我们干再多也不够。”
林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道:“他们跑不了。”
凌晨四点。
光头和瘦高个喝完了酒,各自回房了。
院门口站岗的人又换了一次。这次是两个林川没见过的人。一个穿着军大衣,一个穿着迷彩背心。
他们的警惕性明显比上半夜那两个人差。
军大衣靠在院门框上打盹,迷彩背心在墙角抽烟。
“该走了。”林川压低声音。
两个人从屋顶上摸下来,沿着来路退出了老居民区。
王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在屋顶上蹲守的时候画的。
窝点结构图、人员分布、换岗规律、每个出入口的位置,全部用铅笔画在纸上。
他把本子递给林川。
林川翻了翻,道:“够了。这些东西够派出所和边防制定方案用了。”
早晨六点半,石板镇派出所刚开门,林川和王野就走了进去。
林川敲了敲值班室的门。
年轻民警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便装的人,问道:“报案?”
“同志,我们不是报案的。”林川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证件。”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拿起证件看了看。
证件上的照片确实是面前这个人,军衔中尉。
“中尉同志,你们这是……”年轻民警站起来。
“我们有紧急情况需要向你们所长汇报。石板镇盘踞着一个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窝点。”
年轻民警的脸色瞬间变了:“拐卖儿童团伙?你说的是街上那些要饭的孩子?”
“就是他们。”林川把王野画的那张窝点结构图摊在桌上,“昨晚我们蹲守了一整晚,摸清了他们的窝点位置、人员构成和活动规律。”
“这伙人至少有八名成员,窝点里关着至少七八个孩子。这些孩子是从周边地区拐来的,被强迫在街上乞讨。”
年轻民警看着那张结构图,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所长李长河很快从外面赶来了,他在石板镇待了十几年,对镇上每条街巷都熟悉。
他看了林川的证件,又看了那张结构图,道:“林教官,你确定窝点就在西边那片老居民区?”
“确定。”
“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李长河皱起了眉头,“你也说了,里面有七八个孩子。”
“我们强攻进去,这帮人渣要是把孩子当人质怎么办?”
“所以需要制定周密的抓捕方案。”
李长河看着结构图上标注的三个出入口,又看了看旁边注明的换岗规律和人员分布。
“你们需要什么?”李长河问。
“派出所所有警力,再联系边防大队增援。兵分三路,同时行动,一个出入口都不留。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控制,所有孩子全部安全解救。”
“行。”李长河把结构图收起来,“我这就联系边防大队。咱们马上开个碰头会,制定行动方案。”
李长河转头对旁边的内勤民警老周道:“去把副所长陈建军和刑侦组长刘铭叫来。再把辖区巡逻队的孙队长也叫来。”
不到十分钟,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建军在石板镇派出所干了八年,对西边那片老居民区的情况比李长河还熟。
刘铭是县局刑侦大队派驻石板镇的组长,办过几起拐卖案。
孙队长是镇上巡逻队的负责人,手下有六个队员。
林川把昨晚蹲守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川最后道,“他们在石板镇盘踞了至少半年,人员分工明确,有收钱的、有盯梢的、有看守的、有放风的。”
“窝点选在西边老居民区,三面巷道一面土路,进出通道只有一条,易守难攻。”
“院墙墙头嵌了碎玻璃,后门用铁链从里面锁死,正门是铁皮门,里面应该上了门闩。”
刘铭接过话头:“这种组织化程度,背后肯定还有上线。石板镇这半年陆陆续续出现过十几个乞讨儿童,面孔经常换,说明孩子在流动。”
“他们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拐来孩子,在石板镇中转,然后分流到其他乡镇去乞讨。”
林川道,“现在最紧迫的是把孩子救出来。孩子们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挨一天的打。”
“林教官,你有什么方案?”李长河问。
林川站起来走到结构图前面,指着图上的三个出入口。
“正门铁皮门,从外面撞需要破门锤。院门口有两个站岗的,但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警惕性最低。”
“后门木头门,从里面用铁链锁着,用撬棍能撬开,但会有声音。”
“侧门连着厨房,插销在外侧,但必须翻过煤堆才能够到,翻煤堆的声音在夜里能传出很远。”
“所以我的建议是分两路同时破门。正门用撞门锤,一下撞开。后门用破门锤砸开铁链。两路人马同时突入,前后夹击。”
“孩子们全在后罩房。后门一开,后路就断了,里面的人没法把孩子往后院转移。”
“正门一开,正房的嫌疑人会被堵在里面。前后同时施压,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侧门呢?”陈建军问。
“侧门外面派两个人守着。有人从侧门跑出来,直接按住。”
刘铭皱了皱眉道:“破门锤撞铁皮门,声音太大了。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这几秒钟足够他们冲进后罩房挟持孩子。”
“所以要先解决院门口的岗哨。”林川道,“凌晨三点,我摸到院门口控制两个岗哨。”
“岗哨一解决,正面破门组就位。后门同时破开。前后一起突入。”
孙队长有些怀疑,“那两个人要是反抗怎么办?一出声里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