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标注的泙洞村在新塘镇东边大概六公里处,村子旁边有一条小河,河对岸就是边境线。
“你看这里。”林川指着图上的位置,“这个村子的位置很特殊。靠着河,河对岸就是境外。”
“村东边有一条土路能直接通到界河边,河面宽度不到二十米,枯水期人可以直接蹚过去。”
“所以他们把窝点设在这里,是因为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可以带着孩子直接过河。”
“这帮孙子是真会选地方。”王野看着前面的路,“咱们在蚂蟥谷打毒贩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些人也是把窝点设在边境线上,随时准备往境外跑。”
“犯罪分子都是一个路数。”林川把图收起来,“利用边境线当掩护,钻两国防务交接的空子。”
“在华夏境内犯了事就往境外跑,在境外躲一阵子再回来。”
“那咱们这次怎么办?到了新塘之后直接去泙洞村?”
“先去新塘边防派出所。跟当地警方对接,了解泙洞村周边的情况。那个村子既然是窝点所在地,村子里的村民多半知道些什么。”
“行。”
桑塔纳在省道上跑了将近三个小时。
王野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里程数:“快到了。”
车子拐过一个山口,前面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中间是一个镇子。
新塘镇比石板镇小了将近一半。
只见一条主街从镇子中间穿过去,街两边是两排低矮的砖房。
街面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摆地摊的商贩蹲在路边。
王野把车停在镇口一处废弃的粮站院子里,两个人下了车,背上旅行包,扮成过路客商的模样往镇子里走。
“这地方比石板镇冷清多了。”王野压低声音道。
“边境乡镇,流动人口少。本地人互相都认识,突然来两个生面孔,很快就会被人注意到。”林川道。
“那咱们怎么查?”
“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分头摸情况。”
两个人在主街中段找了一家小旅馆。
旅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看到两个人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住店?”
“住店。”林川点头,“有没有安静点的房间?”
“有。二十块一晚,热水另加两块。”胖女人再次打量他们,“你们是外地来的?”
“对。做山货生意的,听说这边木耳便宜,过来看看货。”
“木耳啊。”胖女人收回目光,“这季节木耳还没下来呢,你们来得早了。”
“先看看行情,合适的话秋天再来。”
胖女人没再多问,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递给林川:“二楼最里头那间。厕所在走廊尽头。”
林川接过钥匙,跟王野上了楼。
王野把背包扔在床上,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看。
巷子里没人。
“这个老板娘看着挺精的。”王野把窗帘拉上。
“边境上做生意的人,见的人多了,警惕性高是正常的。”林川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新塘边防派出所所长赵援朝给的那份材料。
材料上关于泙洞村窝点的信息只有寥寥几行字。
“派出所去查过,但没查到东西。”林川把材料放在桌上,“这帮人警惕性很高,有应对警方盘查的经验。”
“那咱们怎么靠近?”王野问道。
“不急。先去泙洞村周边转转,看看村子的地形和养殖场的位置。摸清楚情况再说。”
王野点了一下头,问了一句:“要不要先去新塘边防派出所报个到?赵所长不是说会全力配合吗?”
“先不去。”林川摇了摇头,“马耀祖交代过,他们这行在派出所附近都有眼线。”
“我们两个生面孔进派出所,万一被眼线看到了,窝点那边马上就会收到消息。”
“那咱们就不跟当地警方联系了?”王野又问。
“联系还是要联系,但不是现在。”林川转过身,“等我们把窝点位置摸准了,再跟赵所长联系。”
“到时候直接制定抓捕方案,连夜动手,不给眼线反应的时间。”
王野点了点头。
两个人换了身更旧一点的衣服,从旅行包里翻出两个蛇皮袋,往里面塞了些旧报纸团,看起来像是装着山货样品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胖女人还坐在门口。
“出去啊?”
“去附近村里看看货。”林川随口应了一声。
“这个点去村里,中午不一定有车回来。要不要给你们留饭?”
“不用留了,我们在外面吃。”
两个人走出旅馆,沿着主街往东走。
泙洞村在新塘镇东边大概六公里处,走路过去要将近一个小时。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那条路通往泙洞村,右边那条路往山里走。
林川停在岔路口,看了看路边的路牌。
“走左边。”
两个人拐进左边那条路,又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他们看到泙洞村了。
村子三四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河散落着,河对岸就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那就是边境线。
林川站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看了一圈村子的布局。
村子呈长条形,沿河而建。
村东头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几排低矮的水泥房子,房子周围用铁丝网围了一圈。
铁丝网里面长满了杂草,几扇窗户上的玻璃全碎了。
“应该就是那。”林川压低声音道。
王野顺着林川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养殖场?”
“嗯。”
养殖场的位置很隐蔽,在村子最东头,背后就是河岸边的竹林。
从外面看,养殖场确实像是废弃的。
王野注意到,养殖场大门口的铁丝网虽然锈迹斑斑,但门轴是新的,上面还抹着润滑油。
“门轴是新的。”王野压低声音道,“这门经常开关。”
林川也注意到了,他还注意到养殖场门口的空地上有两道新鲜的车轮印。
“先进村,别一直盯着看。”林川迈开步子往村子里走去。
两个人在村子里转了转,找了几户人家打听山货行情。
林川问得很随意,什么季节收松茸、今年雨水多不多、价格比去年涨了没有。
村民的回答也很随意,有的说今年雨水多松茸出得早,有的说价格跟去年差不多。
聊完山货,林川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村东头那个养殖场,以前是养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