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从墙头上无声地跳进院子里。
他朝身后两名武警打了两个手势，让他们一左一右守住棚子两侧。
他自己贴着棚子的墙根往前摸，摸到棚子门口的时候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棚子里挤着九个孩子，年龄都在六七岁左右。孩子们缩在铺着稻草的地面上。
林川朝守在棚子外面的武警打了个手势，这里面的孩子安全，先不惊动他们，等突击组突入后再转移。
武警点了一下头，把枪口对准院子方向，守住棚子门口。
林川继续往前摸。
饲料仓库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喝酒，是吴老三的声音。
“这雨下得，明天路上的泥得有半尺深。老六，明天那趟货还送不送？”
另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回答：“送啊，怎么不送。客户那边都定好了，六个孩子，两万块订金都收了。”
“那行。明天一早就装车。这批货质量不错，尤其是前天来的那个小崽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能卖个好价钱。”
林川按住无线电：“正门突击组，破门。现在就动手。”
正门外。
王野听到命令，朝身后的孟辉和四名武警打了个手势。
两个武警抬着破门锤冲到铁门前猛地一撞。
铁门的门闩被撞断。
大门弹开了。
“警察！全都不许动！”王野第一个冲进去。
前进院子里的几个人正忙着拿盆接漏雨，被突然撞开的大门吓了一跳。
擦枪的那个最先反应过来，他扔下抹布抓起猎枪。
王野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拍开枪管，右膝顶在那人的胸口上。
擦枪的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下去，手里的猎枪被王野一把夺过来。
孟辉从侧面切入，一拳打翻了牌桌旁边一个想站起来的光膀子壮汉。
四名武警呈扇形展开，枪口对准院子里的其他人。
“别动！动一下开枪！”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有人转身想往后院跑。
王野吼了一声：“追！”
两名武警冲过去把那个逃跑的按住。
饲料仓库里，吴老三听到动静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老六！抄家伙！”吴老三吼道。
那个叫老六的从墙角抓起一根钢管。
两个人刚冲到门口，仓库门就从外面被踹开了。
林川站在门口，手里的麻醉枪对准吴老三的胸口。
“吴德贵，放下刀。”林川开口道，“你的人全被抓了。棚子里的孩子有武警守着。你没有退路了。”
吴老三的眼睛四下扫了一圈。
他看到后进院子里站着两个端着枪的武警，看到棚子门口有人守着，看到前进院子里他的人全被按在地上铐手铐。
“你他妈是谁？”吴老三死死瞪着林川。
林川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手里的刀，放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老六拎着钢管冲上来。
林川侧身闪开钢管的下劈，左手抓住老六的手腕往外一翻，老六手里的钢管脱手飞出去，右手在同一时间一掌劈在老六的喉咙上。
老六捂着喉咙跪倒在地上。
“老六！”吴老三吼了一声，握着匕首朝林川刺过来。
吴老三冲到离林川不到两米的时候，突然猛地转身往棚子方向冲。
他的目标不是林川，是棚子里的孩子！
他想挟持人质！
林川早预料到了。
吴老三刚跑出两步，林川就追到了他背后。
林川一把抓住吴老三的后领，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吴老三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下去，手里的匕首在空中乱划。
林川扣住他握刀的手腕，一记反关节压制，匕首掉在地上。
然后林川把吴老三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吴老三的脸被按在泥水里，还在挣扎。
林川从腰间抽出手铐，铐住吴老三的双手，然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吴德贵，你被捕了。”
王野解决了前进院子里的战斗，冲进后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林川已经把吴老三铐住了。
“全抓了？”王野问。
林川点了点头：“猪舍边上那间屋子。”
王野转身就往猪舍方向跑。
他跑到猪舍最边上的那间屋子门口，用手电筒往里面一照。
屋里的墙角蹲着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其中一个男孩穿着蓝色塑料凉鞋。
王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个男孩的脸。
是陈小树。
陈小树被手电筒的光刺得眯起眼睛，把身体往墙上缩。
“小树。”王野把声音放轻，“别怕。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
陈小树愣了一下。
“你爹叫陈大福，你娘叫李秀兰。你家在林家坳，村东头第二家。”
王野一样一样地说着。
陈小树听着听着，忽然就哭了出来。
“叔叔……你们真是来接我的？”
“真的。你爹你娘在村里等你。”王野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肩膀。
陈小树哭得浑身发抖。
王野把他抱起来，用雨衣裹住他。
另外两个孩子也被武警抱起来了。
陈小树趴在王野的肩膀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王野抱着他走出猪舍，往养殖场大门口走去。
林川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武警挨个押出来的嫌疑人。
一共十一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赵成钢从大门口走进来：“林教官，十一个人全部抓获。外围路口拦住了两个想骑摩托车跑的，身上搜出了管制刀具和两本账本。”
“账本呢？”林川问。
赵成钢把两本账本递给他。
账本封面上写着——进出货记录。
林川翻开第一页，上面记着日期、孩子代号、来源地、去向、交易金额。
林川把账本合上，递给赵成钢：“这些账本是重要物证。上面记录的交易信息涉及至少四十个孩子，时间跨度将近两年。”
“我马上安排人复印存档。”赵成钢接过账本，“林教官，这次多亏了你们。”
林川摇了摇头，“是我们该做的。”
赵成钢没再说什么，他转身朝旁边的武警挥了挥手：“把嫌疑人都押上车。账本、刀具、通讯设备全部封存。”
“面包车开回派出所当物证。孩子们先送到镇卫生院检查身体，然后通知家属来接人。”
武警战士们开始往外押人。
雨渐渐小了。
孩子们被挨个从棚子和猪舍里抱出来，裹着武警战士的雨衣送进等在村口的救护车里。
林川和王野站在养殖场大门口，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被送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