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想了想:“七分。”
“七分够了。”徐志国点点头,“前期侦察方案,我批了。林川、王野,你们两个作为先锋侦察小组,先行潜入帕基镇。”
“大部队由赵竞锐大队长统一指挥,在边境线北侧待命。侦察组摸清核心情报后,立刻传回。大部队根据侦察情报制定最终突击方案。”
“是。”林川和王野同时应道。
散会后,林川和王野回到宿舍楼。
可靠的韩磐已经把装备准备好了。
两套当地务工人员常穿的旧迷彩服、两双解放鞋、两个破旧的帆布背包。
“这是你们的行头。”韩磐指着床上的东西道。
林川把那套旧迷彩服拿起来看了看。
“这衣服哪来的?”林川问。
韩磐道,“我专门叫后勤挑最旧最脏的那几件买的。穿在身上,配上你们俩那张风吹日晒的脸,跟真的打工仔没什么区别。”
王野把解放鞋拎起来闻了一下,大声道:“这鞋是臭的!”
“当然臭。不臭就假了。”
“行行行。”王野把鞋放下,“通讯设备呢?”
“卫星通讯设备不能带,会被搜出来。”韩磐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两枚钮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这是微型定位器,缝在衣领内侧。信号穿透力不强,但在开阔地带有效距离五公里。”
“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按一下定位器上的按钮,大部队就能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和实时位置。”
“但记住了,这个信号一发出,就意味着侦察行动失败,突击行动提前暴露。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
林川接过定位器,把它缝在迷彩服衣领内侧。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台微型相机和一个录音笔。
相机只有火柴盒大小,能拍三十张照片。录音笔伪装成一支普通的圆珠笔,按下笔帽就能录音,再按一下就停止。
“这些够用了。”
当天下午,两个人换上了那身旧迷彩服。
林川从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脸上和头发上。
“你干嘛?”王野看着他。
“太干净了。”林川道,“真正的务工者,哪有脸这么干净的。”
王野也抓了一把灰往自己脸上抹。
王野的嘴角歪了一下,带着点谄媚、讨好的劲儿。
“老板,有活干没有?啥活都行,搬砖扛水泥都行。俺们啥都能干。工钱好商量,管顿饭就行。”
“行啊,你还有这手。”马东在外边被他逗笑了。
“你以为我只会打架?”王野恢复了正常表情。
“行了,别贫了。”林川道,“出发。”
傍晚时分,一辆破旧的长途班车在滇西南边境的乡道上颠簸。
车上挤满了人,有背着背篓去镇上赶集的老乡,有拎着编织袋去县城进货的小贩,还有几个穿着旧迷彩服、背着帆布背包的务工者。
林川和王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过了前面那个检查站,就是边境线了。”王野压低声音,“过了边境线再走二十公里,就是帕基镇。”
“记住,我们是滇西南山区的短工,家里遭了灾,出来找活干。”
“我说话的口音会不会露馅?”王野小声问。
“少说话就不会露馅。跟人打交道的事,我来。你在旁边配合就行。”
班车在边境检查站停下来。
两个边防武警上车检查证件,林川和王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假身份证递过去。
武警看了一眼,把证件还给他们,继续往后检查。
到帕基镇的时候天已经黑完了。
帕基镇只有一条主街。
街道两侧是两三层的水泥楼房,一楼全是门面房。但跟石板镇不一样的是,这里的门面房有一半是关着门的。
开着门的那些也大多是赌场、按摩店和烟酒店,街上没什么行人。
“这地方邪乎得很。”王野压低声音道。
“边境三不管地带就是这样。”林川走在前面,“少说话,先找地方落脚。”
两个人在主街中段找到了一家小旅馆,旅馆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住店?”
“住店。”林川把背包放下,“老板娘,有没有便宜点的房间?俺们从滇西南过来的,钱不多。”
“多少钱才算便宜?”
“十块一晚的有吗?”
“十块?”老板娘上下打量他,“十块的房间没有热水,没有窗户,你们住不住?”
“住。”林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先住两晚。”
老板娘收了钱,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递给他:“二楼最里头那间”
林川接过钥匙,跟王野上了楼。
房间比石板镇那家旅馆还小。
一张双人床占了半个房间,剩下的地方只够放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王野检查了一下房间的角落,确认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之后,才开口说话。
“明天怎么搞?”
“先熟悉地形。”林川拿出那张帕基镇的手绘地图铺在桌上,“明天一早,咱们分头走一圈。”
“把这镇子周边全摸清楚。”
“记住,只看不记。别拿相机拍,别在街上画图。所有东西全记在脑子里。”
“然后呢?”
“然后去货场门口碰运气。”林川道,“咱们就扮成找活干的短工,混在人群里,看能不能混进去。”
“如果混不进去呢?”
“那就另外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分头行动。
林川走镇子东边,王野走镇子西边。
帕基镇从头走到尾也就三四里地。
但镇子周边的地形很复杂,镇子北面是山,南面是河,东西两侧都是密林。
林川走到镇子东边的山口时,注意到路边有一个卖米粉的小摊,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林川坐下来要了一碗米粉,边吃边跟老头聊天。
“大爷,这镇上哪有活干?俺从滇西南过来的,想找点短工做做。”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来打工的?”
“嗯。家里遭了水灾,庄稼全泡了,出来找点活干。”
老头叹了口气:“今年雨水确实多。不过你来错地方了。这镇上没什么正经活干。”
“你要是有力气,去北边那个货场门口碰碰运气。那边有时候招短工,搬货卸货。”
“货场?什么货场?”
“就是北边那个废弃矿场改的货场。老板是谁不知道,反正手下有一帮人,天天在那儿搬东西。”
“你要是运气好,赶上他们招人,一天能挣个二三十块。不过那活不好干,累死累活的,还要被人骂。”
林川道了谢,吃完米粉继续往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