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追到院门口，又往王野背包里塞了两袋茶叶蛋。
“阿姨，够了够了，再塞我背不动了。”王野推拒。
“背得动。年纪轻轻的，吃得多才有力气。”张翠花拉着王野的胳膊，“你跟川子是战友，平时互相照应着点。川子这孩子有时候太轴，你多担待。”
王野连忙摆手：“阿姨您这话说反了，平时都是川子照应我。”
“你们互相照应。”张翠花笑着拍了拍王野的手。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军用吉普车停下，车门打开，驾驶员是个穿迷彩服的年轻士官。
他跳下车走到林川面前敬了个礼。
“林教官，王班长，大队长让我来接你们。东西给我，上车吧。”
王野把背包递给士官，转过头看着村道尽头的林家人。
张翠花站在院门口，林小溪跑回院子里去了，大概是去哭了。林大柱抬起手朝王野挥了挥。
“走吧。”林川道。
当天傍晚，吉普车驶进了黑鹰大队的营区大门。
操场上的景象跟他们离开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这个点，操场上该是收操的时候，兵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但今天操场上全是人。
马东在操场边上吃盒饭，看到王野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把盒饭往地上一搁就跑了过来。
“你们也回来了？”马东嘴角还挂着米粒。
“废话，能不回来吗？”王野道，“全回来了？”
“全回来了。”马东抹了一把嘴，“我正陪我妈逛菜市场呢，电话直接打到镇上邮局。”
“我妈一听是部队打来的，比我还急，催着我赶紧走。”
韩磐从营部楼里快步走出来，他站在操场中央吹了一声哨子。
“全体都有！集合！”
不到两分钟，黑鹰大队全体官兵在操场上站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教官组单独成一列，战鹰一队和战鹰二队各站一列。
大队长赵竞锐从营部楼里走出来，他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休假取消的原因，我知道你们都在猜。”赵竞锐开门见山，“不用猜了。我直接告诉你们。”
“今天早上，经军区批准，公安部、边防总署、缉毒总局联合成立跨境清剿专项专案组。”
“行动代号：雷霆。”
“行动目标：彻底摧毁盘踞在境外帕基镇的跨国犯罪网络核心枢纽。”
“这个网络，以拐卖儿童、强迫乞讨牟利为主业，同时操控毒品跨境运输。”
“根据目前已掌握的账本和审讯记录，该网络三年内经手被拐儿童不少于四百人。利用未成年人跨境运毒，累计运送冰毒超过两吨。”
“这次行动，作战处已经下达了任务批文。黑鹰特战大队是这次境外清剿行动的一线突击力量。”
“你们将被授权依规出境作战。抓捕核心首脑。捣毁境外总部。铲除整条黑色产业链。”
“这是实战。你们面对的将是一群亡命之徒。”
赵竞锐看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林川：“林川。”
“到！”林川往前跨了一步。
“经专项组研究决定，由你担任本次联合清剿行动的特战突击总指挥，负责一线战术部署与突击作战。”
“教官组全员配合你。战鹰一队、二队全体队员，由你统一调遣。”
“是！”林川应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黑鹰大队，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解散。各小队队长留下，到战术研讨室开会。”
会议室墙上放着一幅放大了十倍的帕基镇卫星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了三个疑似犯罪集团据点的位置，蓝色记号笔标注的是周边地形，黄色记号笔标注的是邻国政府军的驻地范围。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号人。
军区作战处的、公安部刑侦局的、边防总署情报处的、缉毒总局的人全在。
林川和王野坐在长条桌靠后的位置。
林川率先开口：“徐参谋长，我需要情报。帕基镇现在的兵力部署、货场内部结构、蛇头的活动规律、核心人员的样貌特征。”
“我知道你需要情报。”徐志国看着他，“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这些情报。”
“线人进不去，卫星拍不到，无人机飞不过边境线。”
“情报部那边分析了所有能拿到的通讯信号，蛇头的加密卫星电话换频频率太快，根本锁定不了。”
“所以这次行动，前期需要先弄到可靠的情报。”
林川站起来。
“我去。”林川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不行。”陈瀚海道，“你是特战突击总指挥，侦察任务不该你亲自上。”
“正因为我是总指挥，才更应该我去。”林川看着陈瀚海道，“侦察情报直接决定后续突击方案的成败。”
“如果情报有误，大部队进去就是送死。这个责任，我担不起让别人去担。”
“而且侦察不是去打仗。人越少越好。混进去摸一圈，摸清楚了就撤出来。人多了反而扎眼。”
“两个人？”石建明眉头皱得更紧了，“帕基镇是蛇头的地盘，你两个人进去，万一暴露了，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正是因为两个人，才最不容易暴露。”林川道，“帕基镇周边有跨境务工的人流。”
“每年春节前后、农闲时节，都有边境山民去那边打短工。现在虽然春节还早，但农闲时节短工需求还是有的。”
“我跟王野两个人，换上当地务工人员的旧衣服，混在务工人流里进去，不会引起暗哨的注意。”
王野站起来：“我跟他去。”
赵竞锐道：“林川和王野去侦察，大部队在边境线这边待命。侦察组摸清情况后，传回情报，大部队再出击。”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徐志国问道：“林川，你有多大把握？”
林川道：“首长，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侦察这种事，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百分之百。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暴露了，不会连累后续行动。”
“我不是问你这个。”徐志国看着他，“我是问你，你觉得这个方案有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