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带着队伍摸到距红方指挥部外围不到三百米的一处乱石岗，全队贴地趴下，借着一道闪电的光亮，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红方指挥部设在七号高地东侧一片开阔地里，三顶大帐篷成品字形排列，正中间那顶帐篷外竖着天线，门口停着一辆通讯车和两辆保障车。
矿区周边拉着伪装网，四角堆着沙袋。
营地里外全是人。
通讯兵跑来跑去，后勤兵扛着弹药箱往帐篷里钻，几个军官站在通讯车旁边对着电台大声喊叫。
整个营地乱得不成样子。
“红方指挥部已经乱套了。”韩磐趴在林川旁边，低声道，“他们和前沿部队的通讯至少断了一个小时，现在正在想尽办法恢复。”
王野忍不住道：“就这乱劲儿，咱们直接打进去，十分钟能拿下。”
“不行。”林川盯着下方的营地道，“营地里至少还有两个排的守备兵力。就算他们现在乱，枪一响，所有人都会反应过来。”
“红方指挥部的防御火力肯定不止表面这些。直接强攻，伤亡太大。”
“那怎么搞？”王野问。
林川没急着回答。
他盯着营地又看了将近两分钟，才开口：“营地入口没有设卡检查，进出的人连证件都不看。”
韩磐点头：“通讯中断，所有人都在抢修，谁还顾得上查人。”
林川道，“之前我们清红方封锁线的时候，缴获了几套红方特战的作训服。全队换上，伪装成从前沿撤下来休整的红方特战队员。”
“现在营地里人进人出，后勤的、通讯的、巡逻的，穿什么制服的都有。我们混在这些人里面，不会有人注意。”
马东眼睛一亮：“装成红方的人，大摇大摆走进去？”
“对。”林川道，“记住，进去之后不要东张西望。我们是回撤休整的人，该累就得累，该烦就得烦。”
“走路的时候低头，别跟任何人对视。如果有人问话，不用慌，用红方的口吻敷衍过去。”
郑军问：“那进去之后呢？”
林川道：“进去之后，两两一组分散行动。”
“我和郑军去通讯车和指挥帐篷，把他们的备用通讯设备全部破坏掉，让他们的通讯彻底断绝。”
“王野和马东去指挥帐篷侧面的调度组，那帮人现在还在地上铺地图，用对讲机跟前沿联系不上，急得跳脚。”
“你们找机会把他们的兵力调度指令篡改掉，能改多少改多少。”
“韩磐带段鹏去营地东侧的弹药库。不用炸，全部标上激光标记，让导演部的裁定系统判定弹药库被摧毁。”
“方治和杨昭文留在这里接应，一旦里面出了问题，你们从北侧制造动静吸引火力。”
林川又补充道：“顾正阳已经在七号高地就位。我们暴露了，他会给我们清人。”
“所有人检查武器。不开枪，不杀人，不跟红方的人纠缠。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他们，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王野问道：“篡改命令？怎么个改法？”
林川道：“红方前沿部队现在联系不上指挥部，等他们的通讯恢复，第一件事就是向前指要指令。”
“如果那时候指令已经被改了，他们就会照着错误的命令执行。”
“比如，原本要往东集结，改成往西撤。原本要坚守，改成机动转移。只要能让红方前沿部队自乱阵脚，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真他娘的损。”王野嘿嘿笑了一声。
林川没理他，把缴获的红方作训服分给众人：“换衣服，动作快。”
不到三分钟，他们全部换上了红方的特战作训服。
林川帮王野整了整领口，低声道：“记住，我们现在是红方利剑的人。从前沿阵地撤下来休整的。你跟他们交过手，应该知道他们的做派。”
王野一点头：“知道。”
“那就行。”林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
林川带着人从乱石岗绕下来，往营地靠近。
到了距离营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林川让所有人停下来。
正前方，一队红方后勤兵正从南边的林子里钻出来，抬着两捆电缆往营地走。
“跟上。”林川低声道。
十二个人从轨道边走出来，跟在红方后勤兵后面，不紧不慢地往营地入口走。
营地入口没有人查岗。
两个端枪的哨兵靠在沙袋后面，身上披着雨披。
看到这队人过来，其中一个哨兵抬了抬下巴：“哪部分的？”
林川还没说话，前面的红方后勤兵已经替他回答了：“通讯排的，刚去南面拉了三百米备用线。让让让让，线湿了，再磨蹭就泡坏了！”
哨兵摆摆手。
林川带着人跟在后面，稳稳当当地走了进去。
“我操，真的进来了。”马东小声说了一句。
“闭嘴。”王野压低声音。
林川进了营地之后没有停留，带着人往右拐，贴着帐篷外侧往指挥帐篷方向走。
营地里比远处看到的还要乱。
通讯车旁边围了七八个通讯兵，因为喊不通，几个通讯兵急得直骂娘。
一个上尉站在帐篷门口，对着下面的人吼：“再修不好，全都给老子滚去前沿当步兵！”
不远处，几个后勤兵在给发电机的油桶灌油。
营地中间的泥地上有人用木箱子垫出了一条简易通道，不断有人从帐篷里进进出出。
林川扫了一圈，对郑军低声道：“通讯车在帐篷左边，帐篷后面的角落里有一台备用发电机组。”
“你去把发电机组的油路破坏掉，我去通讯车。”
“明白。”郑军从帐篷后面绕过去。
林川斜着穿过营地中间。
他经过一个正蹲在地上修理线缆的通讯兵时，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兄弟，有烟吗？”
林川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衣兜，含糊道：“刚从前沿跑回来，裤兜里就剩半包湿的。你要？”
通讯兵摆摆手：“湿的不要。妈的，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快了吧。”林川应了一句，没停步。
他走到通讯车旁边，几个通讯兵正在车厢里来回捣鼓。
其中一个人把后背箱的信号放大器拆下来摆了一地，正在用棉布擦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