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到车旁，从地上捡起一卷备用的馈线，卷了两圈往车厢里递：“接着，先把车顶那根备用天线换上。”
那通讯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馈线道：“谢了。这他妈什么鬼天气，车顶天线都让雷给劈了。”
林川往车里扫了一眼，看到操作台旁边放着一台备用电台，电源线还插在车载蓄电池上。
他伸手在车门边一撑，然后坐进车厢，顺手把地上那台备用放大器往旁边推了推。
“忙吧。”林川道，“我去后面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下了车，绕到通讯车后面。
车后有一个铁皮箱，里面装着备用电池组和充电器。
林川用身体挡住后面的视线，然后抽出一把折叠刀，把两条主电缆的外皮各划开一道口子，再往接口处倒了些泥水。
做完这些，他把铁皮箱合上，站起来往指挥帐篷走。
刚走到指挥帐篷门口，帐篷里冲出来一个中尉，差点跟林川撞个满怀。
中尉骂了一声：“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
林川低头往后退了半步：“对不住。”
中尉瞪了他一眼，急匆匆地往通讯车方向跑了。
林川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
指挥帐篷里，几个参谋围在地图桌前。
一个参谋把铅笔往图上一拍：“通讯再不通，军长那边要杀人了！”
旁边的人道：“备用线路全断了，短波被蓝方压得死死的，我们的人正在抢修。”
“抢修抢修！修了几个小时了还没修好！前沿两个旅跟咱们断了联系，指挥部现在就是瞎子！”
林川站在帐篷角落，没人注意他。
他扫了一眼地图桌上散落的文件，最上面一页是红方指挥部发给前沿一旅的调度指令草稿。
上面写着“前沿一旅固守现有阵地，不得擅自出击”。
林川挪了挪身子，假装在看地图，左手悄悄把那页草稿抽出来塞进袖口里。
他退出帐篷的时候，郑军也正好从后面绕回来。
“发电机组搞定了。”郑军低声道，“备用电源晚上肯定起不来。”
“通讯车也废了。”林川低声道，“等他们发现，连最后一条联络通道都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散开。
王野和马东摸到了指挥帐篷侧面的调度组。
调度组是在帐篷外面临时搭的一个雨棚，地上铺着两块防雨布，上面用石头压着一堆文件和地图。
一个红方中尉正指着一个文书兵：“给三号前沿的消息写清楚，让他们天亮之前把二营的阵地往左翼收缩。”
“蓝方如果从河滩方向反扑，他们才能接上预备队。”
文书兵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王野走过去。
中尉转头看向他：“你哪部分的？杵这儿干什么？”
“利剑的。”王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刚从前沿撤回来，队长让我们到指挥部来等命令。”
中尉问道：“前沿情况怎么样？我们这里通讯断了，两眼一抹黑。”
王野叹了口气：“蓝方的人跟疯了似的。我们的人在河滩那边被压得很惨，三营差点被打散。”
“撤的时候还碰到蓝方特战了，黑鹰的人，打得又刁又狠。”
中尉脸色变了：“黑鹰的人摸到前沿了？”
“可不。”王野烦躁道，“我们队长说，蓝方今晚可能要从河滩方向全线压上，前沿二旅的侧翼很危险。”
中尉道：“最该动的就是前沿二旅。我刚才还说，得让三号前沿把二营阵地往左翼收缩。”
“对。”王野道，“蓝方那边正面打得很凶，河滩方向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二营阵地不光要收缩，还得把预备队往上顶。不然蓝方一个冲锋，侧翼就崩了。”
中尉皱起眉头：“往左翼收缩就是去顶河滩，可二营现在的位置……”
“位置不重要。”王野摆摆手，“重要的是人先上去。我们从前沿撤下来的时候，沿路看到蓝方在河滩北面集结兵力。”
“他们肯定要打河滩，你们得提前把命令传下去，让二营往前顶。”
中尉一拍大腿：“你说得对！蓝方主攻方向一直在西侧，河滩肯定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就是前沿二旅！”
他抓过文书兵的本子，在上面飞快写了几行字。
“命令三号前沿：二营即刻放弃现有阵地，全速向河滩一线机动，务必于天亮前投入战斗，阻击蓝方主力进攻！”
写完把本子往文书兵怀里一塞：“送到通讯组去！让他们用最快速度恢复通讯，把命令发出去！”
王野和马东对视了一眼。
文书兵抱着本子往通讯车方向跑的时候，王野站起来，慢慢往后退，重新隐入乱糟糟的人群里。
马东低声道：“那中尉还真听你的。”
王野嘴角勾了勾：“人在着急的时候，最容易相信主动递话的人。”
“走，找川子去。”
韩磐和段鹏已经摸到了营地东侧的弹药库。
弹药库是一个用伪装网盖住的半地下掩体，入口堆着防雨布和木箱，两个哨兵站在入口两侧，端着枪，身上披着雨披。
韩磐没从正面靠近。
他带着段鹏绕到弹药库后面的山坡上，从那里可以看清整个弹药库的轮廓。
“把激光标记器给我。”韩磐低声道。
段鹏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小型的激光指示器，递给韩磐。
韩磐趴在坡上，打开激光指示器，对准弹药库的入口和顶盖，依次扫了三个位置。
每个位置停顿三秒，让导演部的感应装置接收标记信号。
“弹药库标记完毕。”韩磐把激光指示器收起来，“导演部会按照破袭成功来判定。”
段鹏低声道：“那边还有两个哨兵，要不要清了？”
“不用。”韩磐道，“林川说了，不杀人。”
“他们没发现我们，就让他们继续站着。等他们知道弹药库没了，这仗已经不用打了。”
两人从山坡上撤下来。
与此同时，方治和杨昭文在北侧接应位置等得心急。
杨昭文低声道：“里面怎么还没动静？”
方治道：“没动静就是最好的消息。”
“顾正阳还在七号高地趴着呢。咱们也不能干等着，盯紧营地外面的巡逻队。有异常就发信号。”
两人继续趴在乱石后面，盯着下方营地外沿的巡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