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三岔路口。
王野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驾驶位那边,把惊魂未定的司机给拽了出来。
“赶紧下去赶紧下去。”
王野一屁股坐进驾驶位。
王野一脚油门踩到底,指挥车冲上了正西方向的盘山公路。
马东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林川这边扯着嗓子喊:“林队,我们先跑路了!你们自己保重啊!”
沈建看着自己的指挥车被人开走,嘴唇都在发抖。
“那是我的车……”他喃喃了一句,然后猛然转向林川,“你们这群土匪!连车都抢!”
林川已经把他从路上拽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沈总指挥,您先消消气。车不车的先别管了,咱们得赶紧走。”
“走?往哪走?”沈建甩开林川的手。
“我告诉你,我哪也不去!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判我阵亡,我还不信了,我沈建能受你们这帮小子摆布!”
林川没理他的叫嚣,他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王野的车已经开远了,后面的追兵如果跟得紧,应该很快就会从这里经过。
“沈总指挥,您听我说。”林川道,“王野他们最多把追兵引开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内,红方的后续巡逻队一定会把这片区域围起来。”
“到时候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建冷哼一声:“那正好。我被围了也不怕,等我的人到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您确定?”林川看着他道,“等巡逻队到了,发现您跟我蹲在一个灌木丛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您怎么解释?”
沈建愣住了,没说出话来。
林川继续道:“他们会看到一辆指挥车被劫持走了,追兵全去追那辆车。”
“而您,红方前沿总指挥,跟一个蓝方特战军官坐在路边。这个场面,确实不太好解释。”
沈建当然明白林川的意思。
指挥车没了,警卫排被引走了,他这个总指挥孤零零地待在荒山野岭,还被一个蓝方少尉堵在灌木丛里。
这要是被自己人看见,他这张脸算是彻底没法要了。
林川也没跟他再废话。
他低声道:“沈总指挥,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我们从前面那个垭口绕出去,走西侧山路,路程远一点,但地形平缓。缺点是要穿过两个红方巡逻区,暴露风险很大。”
“第二条,直接从侧面这个崖壁下去。”
沈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哪叫崖壁?
那就是一面绝壁!
“你想从那下去?”沈建拔高声音问道。
“对。”林川点了点头。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沈建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混小子给掐死,“正常人不会从这走,因为从这走的都摔死了!”
“那是别人。”林川道,“我背您下去。”
沈建愣住了,随即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背我下去?你疯了吗!我一个五十岁的人,你背着我爬悬崖?你当你是铁打的?”
林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没得选。您要是自己爬,估计两步就打滑了。”
沈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我不走!听见没有!我哪也不去!”
他转身就要往路上走。
林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能上去,追兵随时会到。”
沈建甩了两下没甩开,扯着嗓子吼:“来人!有没有人!红方的人呢!都死哪去了!”
林川脸色一变,伸手去捂他的嘴。
沈建往后一缩,躲开了,继续喊:“我是沈建!来人!这里有蓝方的人!”
林川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这老首长,嗓门大得跟炮管子似的。
雨声再大,也架不住他这么吼。
林川从战术背心侧兜里掏出备用的止血绷带条,两手一扯,走到沈建面前。
“沈总指挥,您现在这样喊,除了把红方的人招来围观,没有任何用处。”林川把绷带条在手上缠了一圈。
“您要是不想被自己人看见这副样子,就别出声。”
沈建气得直哆嗦:“林川,你敢!”
“首长,得罪了。”林川说了一句,然后一把扣住沈建的手腕,绕到身后,用软质的战术布条在他嘴上勒了一圈。
沈建剧烈挣扎起来。
林川没有用太大力,但沈建毕竟快五十岁了,力气远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特战尖兵。
“别动,勒太紧您喘不上气。”林川在脑后打了个活结,确认不会太紧也不会掉,然后松开手。
沈建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表情像是要喷火。
“首长,您也知道,您这么喊,您脸面上过不去,我也难做。”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您配合点,我保证把您安全带回我们那边。”
沈建除了用眼睛喷火,什么也做不了。
林川蹲在他面前,把两人的装备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沈建嘴里那块布条透气、不影响呼吸。
“对了,再跟您确认一下,您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吧?”
沈建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那我就当您身体没问题了。”林川从地上扯了几根藤条,把背包和枪身上所有可能刮到崖壁的零碎都捆扎紧。
他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雨雾里看不清崖底,只有几株横长的灌木从崖缝里顽强地伸出来。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爬这样的地方了。
在猎人学校,更陡的崖壁他都攀过。
区别只是那时候背后是五十公斤的背囊,现在背后是一个活得不能再活的红方首长。
林川转过身,背对着沈建,蹲下来:“首长,上来。”
沈建站在原地不动。
林川回头:“沈总指挥,您不下来,等会儿红方的人到了,我就只能把您交给他们了。”
“到时候您跟他们说,您是被我绑在灌木丛里的,您自己信吗?”
沈建的目光几乎要杀人了。
林川接着说:“再说了,我背您下去,到我们蓝方营地里,怎么也算是个体面的俘虏待遇。”
沈建胸膛剧烈起伏几下。
他破罐子破摔的往前挪了一步。
林川又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来。脚踩稳,手搂我脖子,身子贴紧。别往后仰,不然咱俩一起摔下去。”
沈建不情不愿地弯下腰,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几声短促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