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带着他绕过一片密林,果然找到了一条废弃的引洪渠。
渠宽不到两米,两边是半人高的土坎,人走进去,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林川拉着沈建跳进渠里,沈建差点磕到了。
“你能不能稳着点!”
“地滑。”林川道,“您忍着点。”
两人沿着引洪渠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川的速度不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他专挑渠底有碎石的地方下脚,尽量不在泥地上留脚印。
沈建看着这个年轻人在黑夜中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他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起林川来。
这小子总能提前发现前面的动静,每一次规避都恰到好处。
沈建心里骂归骂,但作为军人,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兵,确实不简单。
就在这时,前方渠沿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林川瞬间停住,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往渠壁上一贴,把沈建也按在渠壁上了。
沈建的心也提了起来。
上面的人在渠沿上站了好一会儿。
“这边没发现。”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收到,继续往前搜。”
脚步声远去。
林川等了一会儿,才重新起步。
沈建发现,这小子在这种环境下几乎不呼吸。
两人沿着引洪渠又走了一段,林川突然开口:“首长,前面就是你们的最后一道封锁线了。”
沈建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川道:“你们红方的搜救部署很有规律。刚才那拨巡逻队是西北方向的,车队是在公路上封路的,再往前就应该是沿着山脊的徒步封锁线。”
“每隔两公里设一道,用步兵徒步搜索,对吧?”
沈建闷声道道:“你倒是什么都清楚。”
“因为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部署。”林川道。
沈建一时语塞
林川没有直接去闯封锁线,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缝歇脚。
“休息五分钟。”林川道,“您喝点水。”
沈建靠在岩壁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林川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两口。
就在这时,林川的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是王野。
“川子!川子!你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已经把追兵引到盘山公路西段了,那帮孙子跟疯了似的追我们!”
林川按着耳机道:“你们情况怎么样?”
“刺激得很!马东把他们的前车胎都打爆了,现在全卡在弯道那里。”
“郑军之前埋的模拟雷区也响了,追我们的车瘫了一串!”王野的声音透着兴奋,“你们呢?那老首长还活着吗?”
林川看了一眼沈建,道:“活得好好的。我们在引洪渠东段,正准备过最后一道封锁线。”
“卧槽,你们要过封锁线了?”王野道,“用不用我们帮忙?”
“你们先别过来,继续在公路那边拖着。”林川道。
“等我们过了封锁线再跟你们会合。注意别被抓了,别到时候还得我去救你们。”
王野嘿嘿一笑:“放心,我什么时候失手过。郑军已经去前面看路了,马东正带着人往回绕。”
“好。”林川道,“保持静默,等我信号。”
他切断了通讯,看向沈建道:“首长,您也听到了,我的人现在正在外面给您的人上眼药。”
沈建道:“那帮小子,跟土匪有什么两样?”
“兵不厌诈嘛。”林川道,“您也知道,战场上讲规矩的都死得快。”
沈建没接话,但心里明白这道理。
林川又把人提起来,沿着山脚往东摸。
越往前走,前面的搜索队形越密集。
林川没有急着突,而是先爬上了一处高地,用夜视仪观察红方封锁线的部署。
山脊上每隔七八十米就有一个固定哨,两个流动组在哨位之间来回巡视。
“您的人很敬业。”林川道。
“废话,我带的兵,能差了?”沈建嘴硬。
林川笑了笑,把他从背上放下来,低声道:“看到前面那个凹陷没有?”
沈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山脊上一处天然的低洼,两边的石头刚好形成视觉盲区。
“那里没有哨兵,但有块三角石,下面有条裂缝可以爬过去。”林川道,“我们走那条路。”
沈建道:“那地方怎么过去?前面全是碎石坡,踩一脚哗啦响。”
“所以不能踩。”林川道,“得爬。”
沈建看着那坡度,脸色很精彩。
林川已经趴了下去,回头道:“首长,上背。”
沈建破罐子破摔地爬了上去。
这一次林川的动作放得更轻,他几乎是用肘部和脚尖在碎石坡上移动。
沈建被他背着,感觉整个人就像趴在一条大蜥蜴背上。
两人慢慢移动,越来越接近那道凹陷。
沈建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倒不是怕被抓住,实在是这个距离太近了。
最近的哨兵离那道凹陷不到五十米,只要稍微抬一下头就能看见他们。
但林川就像算准了所有哨兵的视线死角,左挪右移,愣是没让一个人抬头。
到了凹陷处,林川慢慢直起半身,把沈建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坐在那块三角石后面。
“这地方太窄,我得先探一下裂缝。”林川低声道,“您在这等我,别动。”
沈建难得没骂人。
他坐在石头后面,浑身上下都被雨浇透了,又累又冷。
林川钻进裂缝探了探,很快回来道:“能过。您侧身,我先过去,再拉您。”
沈建站了起来。
林川先侧身钻进了裂缝。
那裂缝极窄,林川硬是挤了过去,然后回身向沈建伸出手。
沈建吸了口气,也侧身往里挤。
他比林川壮不少,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吸气。”林川道,“肩膀收一下。”
沈建照做了,林川拽住他的胳膊,慢慢将他拉了过去。
两人穿过裂缝,就翻过了红方最后一道封锁线。
沈建坐在地上喘气,脸上全是雨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他娘的哪是演习!”
林川把人背起来道:“走吧,过了这道线,前面就安全多了。”
可话音刚落,背后就传来一道刺耳的犬吠声。
林川脸色一变:“上军犬了?”
沈建一下子乐了:“你小子不是能躲吗?我看你怎么躲军犬!”
林川背着他撒腿就跑,沈建又被颠得七荤八素。
“您别幸灾乐祸!”林川边跑边道,“要是被狗追上,我第一个把您扔出去当诱饵。”
“你敢!”
“那您试试我敢不敢!”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山下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