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背着沈建在雨夜里狂奔。
沈建在他背上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川！你跑慢点！我一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慢不了！”林川头也不回，“您听不见后面狗叫吗？”
沈建回头看了一眼，雨幕里手电筒的光柱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我们军犬队的追踪组，你跑不过狗的！”沈建喊道。
“跑不过也得跑。”
林川一头扎进前面的树林，借着树干的掩护不断变换方向。
沈建被颠得七荤八素，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话：“你这么做真没意义，待会儿被围住，你可别怪我。”
“沈总指挥，您盼着被抓回去是吧？”林川脚底不停。
“我盼着你别再背着我了！你这样，我哪还有一点指挥官的样子？”
林川道：“那您就配合点，别让您的人追上来。等您到我们蓝方地盘，您的威严就保住了。”
“放屁！被你俘虏了，我还保个屁！”
沈建虽然嘴上骂着，但身体却不再乱动了，因为他知道这么跑下去，就算自己没被抓住，也得被颠散架。
林川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小。
他找准了方向，一路穿过那片密林，终于甩开了红方的追兵。
“行，终于甩掉了。”林川放缓了脚步。
沈建也松了口气：“你终于舍得停了。”
“待会儿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放您下来。”
“现在就很安全，你现在就放我下来！”
“不行，前面还要过一条河。河里石头滑，您自己走太慢。”
沈建气得又闭上了嘴。
他心里早就把这个混账小子骂了八百遍，但也只能认命，由着他继续往前走。
雨势小了很多。
林川沿着河边走了一段，找了个浅滩，背着沈建慢慢蹚水过去。
沈建趴在他背上，也不敢乱动，生怕两人一起栽进河里。
过了河，林川把沈建放了下来。
林川抬头看了看：“再走三公里，就到我方前哨了。”
沈建嘟囔了一句：“我倒要看看，你们蓝方的人见了我，是什么嘴脸。”
林川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沿途的地形越熟悉。
林川背着沈建冲进蓝方前沿警戒线时，负责接应的蓝方哨兵差点没直接开枪。
“别动！口令！”哨兵厉声问道。
“战鹰一队林川，口令‘破晓’。”林川回令。
哨兵把手电筒光打过来，先照在林川脸上，然后落在他背上那个穿着红方将官雨衣的人身上。
“林、林队……你背后是谁？”
“红方前沿总指挥沈建。”林川平静道。
闻言，哨兵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大大的，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林川没管他，继续往前跑。
沈建已经累得没力气骂了。
这一路横穿红方腹地，林川背着他翻山越岭、钻水沟、爬裂缝，最后又被军犬追了三里地，硬是把追兵全部甩掉。
沈建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一件货物。
“前面还有多远？”沈建有气无力地问。
“过了这条沟就是。”林川道。
“你准备就这么把我背进去？”
“那不然呢。”林川道，“您又走不动。”
沈建咬牙切齿道：“放我下来。”
“能走？”
“能。”
林川把他放下来。
沈建双腿发软，但还是撑着站住了。
“我沈建可以当俘虏，但不能被人背着进去。”
林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您自己走。”
沈建迈出一步，差点栽进泥里。
林川没扶他，只是站在旁边等。
沈建硬是咬着牙，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前挪。
蓝方指挥所里。
刘建国和一众参谋围在电子地图前。
“红方右翼的装甲集群已经突破了西线防线，正在向我三号补给线逼近。”赵竞锐指着图上几个闪烁的光点道。
“前沿二营报告，红方两个机步营从河滩方向发起了夜袭，现在正在接火。”
刘建国皱着眉头问：“林川那边有消息没有？”
赵竞锐摇头道：“半小时前他最后一次发报，之后通讯就断了。”
“红方现在全线压上，后方封锁线一道比一道密。”刘建国道，“他能出来就不错了，就怕他陷在里边。”
“王野和韩磐那两个组呢？”
“王野带着几个人往西边盘山公路跑，正在搅乱红方补给线。韩磐刚把红方一个通讯中继站敲掉，现在正折回蓝方阵地。”
刘建国道：“林川之前说的那个计划，你们都听到了。他要去抓红方指挥中枢。他小子要真干成了，这仗就不用打了。”
赵竞锐还没说话，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报告！”通讯兵直接推门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刘建国转过头。
“林、林队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你结巴什么！”
“他……他带回来一个人……”
刘建国眉头一皱：“带回来谁？”
“红方前沿总指挥，沈建。”
众人：……
指挥所里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他。
“你再说一遍？”刘建国皱着眉头问了一遍。
“林队带回来红方前沿总指挥沈建，现在就在指挥所外面。”
赵竞锐马上往外走。
刘建国把铅笔往图上一扔，也跟了出去。
指挥所外面，林川站在帐篷门口。
他旁边站着沈建。
沈建虽然也狼狈，但军帽戴得端端正正，领章肩章都在，腰板挺得笔直。
蓝方指挥所外围的警卫、参谋、通讯兵，全围了上来。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建身上。
沈建也不看他们。
赵竞锐看到沈建的那一刻，脚步一顿。
他认识沈建。
当年在集团军集训队，沈建还给他当过教员。
“沈教员。”赵竞锐开口了。
沈建看了他一眼，道：“赵竞锐，你教出来的兵，真行。”
赵竞锐转头看向林川。
林川立正敬礼：“报告大队长，任务完成。红方前沿总指挥沈建，已被我方控制。”
“我的天……”一个参谋喃喃道，“真把沈总指挥给抓回来了？”
“红方总指挥？就我们后方防区外……林队一个人抓的？”
“这是军演！红方总指挥被俘，按规则红方指挥体系就瘫了！”
人群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