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川。
“这小子，打仗不讲套路。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当我的人全在后方补给线上设伏的时候，他爬青石崖进了我核心防区。”
“当我把所有兵力调回来围追堵截的时候，他已经混进了我的指挥部。”
“当我下令转移指挥所、层层封锁的时候，他爬上了我的车。”
沈建指了指自己：“我沈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俘的。”
“栽得不冤。”
礼堂里，红方军官们全低下了头。
利剑大队长徐鹏站了起来。
“报告！利剑大队存在问题。”
陆云山道：“说。”
徐鹏道：“利剑大队在本次演习中的表现，不合格。”
“全场次行动，利剑出击十四次，有效战果仅两处通讯节点和一支补给车队。”
“而在蓝方特战分队的反复穿插中，利剑布置的六个伏击点全部失灵，三十七人被判定阵亡或被俘。”
“战术设想过于死板，应变能力严重不足。”
“作为大队长，我负主要责任。”
陆云山点了点头，没说话。
雪豹大队长周正也站了起来。
“报告！雪豹大队同样有问题。”
“雪豹各突击组在雨夜围剿蓝方特战分队时，阵型被拉散，火力衔接完全失效。”
“尤其最后追击阶段，两个小队被蓝方反插包围，十一名战斗员被无声‘阵亡’，带队指挥员一无所知。”
“这说明雪豹的近战和夜战能力，根本没有达到特战标准。”
周正道：“我负全责。”
陆云山开口了：“你们能认识到问题，说明这次演习没有白打。”
“我再补一条，利剑和雪豹在本次演习中，最致命的不是单兵素质，而是对战场信息的运用能力。”
“红方指挥部通讯瘫痪之后，利剑和雪豹各自为战，无法形成合力。”
“反之，蓝方黑鹰在通讯中断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高度的行动协同。”
“这个差距，比你们的枪法差距要大得多。”
徐鹏和周正同时道：“是。”
沈建补充道：“这次红方的表现，说到底就是一句话，重装备依赖症。”
“以为装备好、兵力多，就能碾压一切。结果被人家用脑子打得满地找牙。”
“这个教训，必须刻在每个人骨子里。”
他说完，向台下红方官兵敬了个礼，然后走下台。
轮到蓝方代表发言时，刘建国没有上台，而是示意林川。
“你来说。”
林川站在发言席上，看着台下的众人。
“蓝方这次能赢，靠的不是我一个人，也不只是黑鹰。”
“蓝方三个旅主动放弃固守阵地、转机动防御，这种战术选择才是拖垮红方主力的关键。”
“黑鹰能做的，只是在红方最紧张的时刻，加速他们的崩溃。”
“但我想说的是，这次演习蓝方同样暴露了很多问题。”
“黑鹰在雨夜反插行动中，两支小队打散，队员被分割包围，靠临时应变才撕开口子。”
“如果红方当时的指挥通讯没有瘫痪，如果利剑和雪豹能够协同行动，那晚被全灭的，就是我们。”
“所以黑鹰不是不可战胜的。这次赢了，不代表下次还会赢。”
陆云山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沈建的表情变得很认真：“林川，等这次演习总结结束后，你来红方当教员，把你们的训练模式和战术思路，全部教给我的人。”
林川道：“是！”
周正忽然开口：“林川，雪豹能不能派人来黑鹰跟训？我亲自带一队来。”
徐鹏也道：“利剑也想。”
陆云山打断了他们：“这件事由导演部和军区作训部统一安排。”
“黑鹰作为全军区的特战教头单位，下一步就是要向其他特战大队输出经验。”
“军区已经决定了，以黑鹰为主体，组建全军区特战训练骨干队。”
林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竞锐这时候才站了起来，道：“报告首长，我有一事。”
陆云山抬了抬手：“说。”
赵竞锐道：“黑鹰全体队员，在本次演习中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平均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长途奔袭距离超过一百八十公里。”
“林川更是连续两天两夜未合眼。我申请复盘大会结束后，全队休整三天。”
陆云山道：“准了。”
“谢谢首长！”
赵竞锐坐下后，发现林川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复盘大会一直开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
当晚，黑鹰临时驻地。
队员们围坐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就着几瓶水啃压缩饼干。
王野第一个开口：“川子，你这回是真把红方那帮人给打服了。”
“利剑和雪豹的大队长，当场就要派人来跟训，这面子，比咱们拿集体一等功都大。”
马东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们没看到，沈总指挥说自己栽得不冤的时候，红方那些旅长的脸都成猪肝色了。”
韩磐笑了笑：“红方这回确实被打懵了，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郑军道：“说实话，打完最后那一夜，我自己都有点后怕。要不是王野从北侧冲出来吸引火力，我们真不一定能撤出来。”
王野撇了撇嘴：“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就那几个雪豹的人，还想拦我。”
韩磐似笑非笑道：“不知道是谁差点被堵在杉树林里，子弹都打光了。”
王野脸一黑：“滚，那是老子故意的，为的就是把他们的主力吸引过来，好让你们从侧翼清人。”
林川在一旁听着，没插嘴。
顾正阳道：“我趴在高地上看你们雨夜突围的时候，其实也捏了把汗。追击你们的人太多了，我一度找不到位置。”
方治凑过来道：“我还以为我真要交代在石缝里了。那时候杨昭文说要去增援王队，我心里还想，就你那两下子，去送菜呢。”
杨昭文哼了一声：“结果我去了，还真用上了。要不是我牵制南面的雪豹，王队能那么顺利冲进去？”
“是是是，你最牛。”方治敷衍道。
“行了行了。”林川终于开了口，“都别互相吹了。”
“这次军演，我们打出了黑鹰的威风，也打出了自己的信心。”
“但越是这样，越要冷静。”
“军演是历练，不是全部。真正上了战场，对手不会按常理出牌，也不会有裁判来判定生死。”
“今天我们能在演习中把红方打得找不着北，是因为我们研究透了他们的战术习惯。如果换一支部队呢？”
“如果对手是鹰酱的海豹、毛熊的信号旗、日不落的SAS呢？”
“我们还能这么轻松吗？”
所有人安静下来，脸上的嬉笑慢慢退去。
王野也认真了起来：“川子说得对。这次打得热闹，但说到底还是自家兄弟演习。真正要面对的对手可棘手多了。”
林川点了点头：“军区已经决定让我们当全军区特战训练的试点单位。接下来，来的都是各大队的尖子。我们自己的标准，只会更高。”
他道：“所以，休整三天，然后继续练。别让这次胜利冲昏了头。”
“是！”众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