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演总结大会结束后第三天,黑鹰大队的车队才开回营区。
“我的亲娘,这比打仗还累。”王野把背囊往地上一扔,“坐在台下听那帮领导复盘,我差点睡过去三回。”
马东有气无力道:“你才三回?我光点头就点了十几次,后脑勺都快磕到前面座椅了。”
“行了,看你俩那个样。”韩磐拎着装备箱路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干嘛了。”
“可不就是救了我自己一命吗?”王野翻了个白眼,“我宁可跑五十公里,也不想再坐礼堂里听总结。”
林川走在最后面,没接话。
赵竞锐从前面吉普车上下来,回头扫了一圈。
“都别嚎了。武器交回军械库,个人装备整理好,回宿舍休息。”
“明天全队休息一天,后天早操正常。”
“是!”众人声音里透着疲惫。
当天晚上,战鹰一队二队的宿舍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林川躺在床上,却没有马上睡着。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军演那几天的画面。
雨夜追击、反插包围、混入指挥所、跳崖撤离。
这些动作看似漂亮,但他自己最清楚,队里暴露了多少问题。
段鹏腿部负伤后拖慢了整组速度,马东和杨昭文在通讯中断后一度失去协同,韩磐带人穿插时差点和主力脱节。
如果红方指挥体系没有瘫痪,如果利剑和雪豹早一步合围,黑鹰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些短板,必须补。
第二天一早,林川就去了大队部。
赵竞锐见林川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正准备找你。”
“大队长。”林川敬了个礼,把手里一个本子放在桌上。
赵竞锐拿起来翻了翻,道:“你动作倒是快。”
“说说你的想法。”
林川开口道:“第一,协同训练不够。雨夜突围那次,一队二队分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各自为战。”
“因为大家平时没有练过通讯中断后的默契。”
“第二,极限行军后的战斗能力下降太明显。”
“第三,应急搜救和废墟渗透科目练得少。如果下一次任务是城市废墟或塌方地带,我们未必能像这次这么幸运。”
赵竞锐点了点头:“所以你申请一个月封闭特训?”
“对。”林川点了点头道,“一个月,去军区那片无人山地训练场。”
“从山地丛林渗透、废墟搜救、极限生存到团队应急救援,全都按实战标准过一遍。”
“把这次军演暴露的短板,一层一层磨平。”
赵竞锐看了他好一会儿,笑了一声。
“林川,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新兵提干上来的。”
“行了,方案我批了。”赵竞锐把本子递回去,“不过有一点。”
“你说。”
“这次训练,你既是总教官,也是队员。别把自己的训练量降下来。”
“我明白。”林川接过本子。
当天晚上,林川把战鹰一队二队全叫到了会议室。
等人都坐齐了,他开门见山。
“从后天开始,全队进入深山封闭特训,为期一个月。”
话音刚落,王野就嚷了起来:“一个月?军演刚结束,我这双腿还没缓过劲呢!”
马东也瞪大眼:“封闭?是不是连电话都不能打?”
“不能。”林川看了他一眼,“这一个月,谁也别想跟外面联系。”
“我靠!”王野往椅背上一倒,“你这是要把我们拉去当野人啊?”
林川道:“军演最后那晚,你们谁还差点没回来,自己心里有数。”
“这次军演我们赢了,不代表这些问题不存在。真要上了战场,这些问题就是送命题。”
没人再吭声。
林川继续道:“训练地点在军区划出来的无人训练场。”
“未来的一个月,我们就在那里过。”
“训练科目分四个阶段。山地丛林应急渗透、废墟搜救、极限生存、团队应急救援。”
“每周一小考,月底大考。不合格的,别想回营区。”
王野开口问:“补给怎么安排?”
林川道:“基础口粮只给一半,剩下靠自己解决。个人装备按任务要求配发,多余的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医疗组在山口待命,但只有主动退出或者出现紧急情况才会进山。”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里,你们想见穿白大褂的,要么重伤,要么认怂。”
王野捂住脸:“完了完了,这次是真要命了。”
林川没理他,继续道:“明天一天时间,把个人物资收拾好。后天凌晨四点,准时登车出发。”
“还有问题没有?”
顾正阳问了一句:“林队,这次训练,你自己也参加吗?”
所有人都看向林川。
“当然。”林川道,“我是总教官,也是队员。所有科目,我第一个上。所有标准,我第一个做到。”
“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超过我。”
王野撇撇嘴:“谁要超过你啊,能活下来就谢天谢地了。”
林川道:“那你们就好好活。”
第二天凌晨四点,三辆运兵车停在营区门口,车灯全灭。
黑鹰全体队员全副武装,背着大大的背囊,在操场集合。
队员迅速登车。
林川最后一个跳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营区,往西北方向开去。
四个小时后,车队停在一个山口,车辆无法通行。
林川跳下车,喊了一声:“全队下车,清点装备。”
众人纷纷跳下,开始检查武器、弹药和背囊。
大队的保障车停在路口,留下一个三人医疗组和一辆通讯车。
“进去之后,保持通讯静默。紧急情况,用信号弹联系。”林川最后确认了一遍。
“出发!”
队伍走进了雾岭。
王野边走边嘀咕:“川子,这地方晚上会不会有野猪?”
林川头也不回:“还有毒蛇、蚂蟥、野蜂窝。怎么,你怕了?”
“我怕个屁!”王野嘴硬,“我就是替马东问问。”
马东在后面喊:“王野你别扯我!我什么都没说!”
队伍里传来一阵笑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林川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停下脚步。
“到了。”
“这里就是咱们未来一个月的营地。”
众人环顾四周。
除了树,就是石头。
林川从背囊里抽出防雨布,开始搭建简易窝棚。
“第一课,山地宿营。谁搭不好,今晚就淋雨睡。”
众人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的雨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