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林川又把人妇人拽了上来。
妇人刚出洞口,就直接跪在了废墟上。
“解放军……谢谢……谢谢你们……”
“起来!”林川一把扶住她,“还有老人没出来!你先去一边待着,回头有人送你到救助点!”
“妈……我妈还在下面……”妇人抹着眼泪不肯走。
“我们马上救她!你在旁边等着,别进危险区!”郑军道。
林川又钻了下去。
老太太被一块倒下来的门板压住了小腿,人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大娘!大娘!”林川凑到她耳边喊了几声。
老太太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我没事……先救我闺女……”
“你闺女已经出去了。我现在就把您弄出来!”
林川把门板一点一点抬起来,郑军在旁边帮着送进一块砖头顶住。
“大娘,等会儿我抱您出去的时候,可能会疼。您忍着点。”
老太太声音虽弱,但很清楚:“我不怕疼。”
林川一手托住老太太的后背,一手从膝盖下穿过,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郑军,上面接一把!”
三人合力把老太太送出了废墟。
妇人扑过来一把抱住母亲,哭得说不出话来。
林川只看了她们一眼,就转身继续往市场深处走。
“里面还有人!”郑军突然指着前方一片倒塌的卤味摊,“那下面有敲击声!”
林川和郑军交替掩护着跨过几处不稳定的废墟区。
这片市场越往里越塌得密实,预制板和砖墙叠了四五层。
“这下面至少有四五个人。”林川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道。
“难度太大了。”郑军道,“上面全是大型构件,没有吊车和破拆钳,光靠人力得扒到什么时候?”
林川咬了咬牙,把撬棍插进一道缝隙里。
“能扒多少扒多少。大部队来之前,能掏一个是一个。”
他们俩在市场上连续奋战了将近四个小时。
郑军从一处坍塌的干货铺下面救出了一个腿部被压的中年男人。
林川在肉铺旁边救出了一个被冻柜挡板护住的小女孩。
马东送完人回来,身上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脸色有些白。
“你没事吧?”郑军看了他一眼。
“没事。”马东咧嘴笑了一下,“低血糖,等会儿吃口饼干就压下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低血糖了?”郑军皱着眉头。
“老子没事。”马东摆摆手,“别废话了,接着干!”
林川回头看了他一眼,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扔过去。
“给我吃了,回救助点给范工搭把手,半小时后归队。”
“川子……”
“这是命令。”
马东接过饼干,没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林川和郑军继续在农贸市场西侧搜索。
“林队!郑军!”方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西巷这边发现一个被埋的孕妇,浅层。正在清,估计二十分钟能出来!”
“注意保持好保护姿势。”林川道,“对了,你跟王野说一声,别用撬棍硬顶,用砖块传力。他那个人性急,我怕他把人给砸了。”
“知道了!王队听到了,正在骂你!”
对讲机里隐约传来王野的怒吼:“老子干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砸过人!”
郑军憋着笑摇头:“这孙子耳朵还挺尖。”
又过了两个小时。
林川和郑军从农贸市场废墟里又救出四人。
但更深处,还有呼救声不时传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川摇摇头,“人手不够,工具不够,时间也不够。”
郑军点头:“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越往里,人埋得越深,没有重型设备根本打不通。”
林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废墟之间的空当穿过去,落在北侧山体方向。
“郑军,你把这里几个深层点位标记清楚。咱们先撤到边上去。”林川忽然道。
“你有主意了?”
“光靠徒手刨,救不了所有人。”林川道,“人力和物资都进不来,得想办法把路打通。”
“大部队已经在抢修北线公路了,再等几个小时就能进来。”
“抢通公路,用的是工程机械。可他们现在全堵在那个塌方段,等于在跟我们抢时间。”
林川指着北方山脚:“但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可以提前打通。”
“那条路到不了大路,只能过人和担架。”郑军道。
“够了。”林川道,“只要人能过、担架能走,就能把一些救灾物资先扛进来,还能往外转移重伤员。能快好几个小时。”
郑军点点头:“我跟你去。”
林川叫上陈朝阳和徐立新,四个人带着砍刀、绳索和铁锹,往北山方向奔去。
到了山脚一看,那条所谓的小路,已经被山体滑坡切成了几截,人过不去。
“能修。”林川爬到高处观察了一圈,“北坡有一段路基还在,把碎石清了,能连到山后头的防火带。”
“从防火带往北下坡,就是北线公路的接口。”
“那段路至少还有三四公里。”徐立新道。
“干吧。”陈朝阳道,“早打通早用上。”
林川带着人开始清障。
他用砍刀砍掉挡路的灌木和荆棘,把倒伏的树干一根根拖到路边。
徐立新和陈朝阳搬石头。
郑军在前面探路,每走一段就在容易打滑的坡面上挖出几道台阶。
“川子,这边土太松,一踩就往下塌!”郑军从前面退回来道。
林川过去看了一眼,果然,那处坡面被雨水泡透了,人踩上去直往下滑。
“把上面的浮土刨掉,下面的碎石子垫一层,再用树干横着挡几道。”林川道。
四人轮番上阵,用铁锹把浮土清开,把两边的碎石子堆过来夯实,再砍了三根胳膊粗的树干,横在坡面上用木楔固定。
一条简易的台阶路渐渐成形。
他们的动作极快。
徐立新中一脚踩空,整个人滑了两米,被林川一把拽住,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条口子。
“还能不能动?”林川问。
“能!”徐立新点点头,爬起来继续搬石头。
“你这伤得处理,不然会感染。”陈朝阳道。
“等路通了再说!”徐立新头也不回。
两个小时后,山间便道终于打通到了北线公路的接口处。
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北线公路塌方点就在眼前。
工兵部队的推土机正轰隆隆地往外扒土,但山体还在持续滑动,进展很慢。
“路通了!从我们这边能过去!”郑军站在坡上大声喊。
公路上的工兵官兵抬头望过来,惊得不行。
“你们是什么人?”下面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