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部队的先遣队！”陈朝阳喊道，“山间便道已经修通！我们用手拉、用肩扛，能先过物资！”
“太好了！我这就派人过来对接！”一个工兵少校扯着嗓子回了一声，然后转身去喊人。
林川站在山道上，望着坡下公路上长长的机械队伍。
“郑军，你去跟工兵接应，让他们先送一批急救药品和担架过来。我带陈朝阳和徐立新往回走，把便道再检查一遍。”
“好！”
林川刚转过身，就看见坡下上来几个穿着普通衣服的年轻人。
“解放军同志！”打头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灰土，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青壮年。
“你们这是……”
“我们是松坪镇过来的！镇上塌得厉害，我们本来是沿着山脚走，想过来找救援。刚才听见你们在山上砍树，就顺着声音过来了！”
林川打量了他们一眼。
这群人手上都有血痕，有几个连鞋底都磨穿了，一看就是走了一整夜山路。
“松坪镇现在什么情况？”林川问。
那汉子道：“镇子老房子全倒了，靠东边有条河，水涨得厉害。”
“我们这些人在外头干活，回不去，镇上还有几百号人被困。就凭我们几个，救不过来！”
“我们是来报信的！还有……还有我们想找救援队回去！”
林川道：“你们现在回不了松坪。北线公路还没通，城区也有大片废墟没搜。”
“这样，你们先在这里帮着搬运物资，等人手多了，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
“可镇上的乡亲们等不起啊！”那汉子急了。
林川沉声道：“你觉得你们几个现在跑回去，能救几个人？没有器械、没有药、没有组织，到了只能白白往里填。”
“你看看你们的手，都磨成什么样了。人没救到，自己先倒了。”
那群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林川继续道：“要想帮忙，就听我安排。等会儿有医疗物资从便道送上来，你们帮着往城区救助点扛。”
“到了那边，有人教你们怎么搜救、怎么处理伤口。跟着我们走，比你们自己胡冲乱撞强一百倍。”
那汉子咬了咬牙，用力点头：“行！我们听你的！”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刚。我们几个都是松坪镇的。”
“好。赵刚，你带人去那边，帮着工兵搬医药箱。陈朝阳，你带着他们，先教他们怎么在坡上运东西。”
“是！”
赵刚带着人跟着陈朝阳去了。
林川继续在便道上来回检查，用石块加固着被雨泡松的路段。
没过多久，第一批物资就上来了。
赵刚和几个同乡每人扛着一箱药品，沿着林川他们刚开出来的便道往城区走。
越来越多的物资从北山便道送进了城区。
林川站在山间便道的最高处，看着一队又一队的人在泥泞的山道上艰难穿行。
有工兵，有医务人员，也有自发赶来的群众。
这条路，成了青川城区与外界之间最早的一条生命线。
天快黑的时候，从伞降落地算起，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
这三十多个小时里，他们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林队！林队！”陈朝阳从救助点方向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各组的统计出来了！”
林川接过那张纸，就着头灯的光扫了一遍。
“王野组，西巷片区，累计救出被困群众三十七人，转移安置六十八人。”
“韩磐组，四号街区，救出二十九人，转移安置九十余人。”
“我这边，农贸市场，救出二十四人，转移……不算多。”
“加上青川一中和零散点位，咱们总共救出来的一百一十七人。转移安置的，三百二十多个。”
林川点了点头。
“伤亡情况呢？”他问。
陈朝阳道：“咱们这边，徐立新膝盖伤比较重，但还能走。何志远脚踝肿得厉害，顾正阳给他包扎了。”
“马东低血糖犯了两次，他自己不承认。还有……”
“还有什么？”
“你身上的划伤和挫伤，少说十几处……”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没事。”他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其他人呢？”
“王野后背被擦掉一块皮，他自己拿绷带缠的。韩磐手腕扭了，段鹏肋骨不知道有没有伤，他一直说没伤着。”
陈朝阳说到这，犹豫了一下：“队长，得让大家歇一歇了。再这么干下去，人没救完，我们自个儿先跨了。”
林川没说话。
他朝四周看去。
搜救队员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断墙边休息。
“队长，你也睡会儿吧。”陈朝阳轻声道。
林川摇了摇头：“再等一会儿。”
“都过来，别睡了。”他喊了一声。
王野一个激灵坐起来：“有情况？”
“没情况。趁大部队没到，把情报汇总一下。”林川招手。
队员们慢吞吞地围过来。
“顾正阳，你说说救助点的情况。”
顾正阳道：“救助点目前收治轻伤灾民四十多人，重伤员十七个，都是简单处理过伤口的。”
“药品和绷带快用完了，担架只剩两副，还是我们用钢管和床单自己焊的。净水片也不多了。”
“最麻烦的是，有几个重伤员情况在恶化，必须尽快转运出去。不然……可能撑不过明天。”
林川又看向范清平：“范工，水情怎么样？”
范清平道：“排洪渠通了之后，四号街区的水退了不少。”
“但响水河主河道还堵着。刚才我让人去看了看，老虎嘴闸口的水位还在往上涨。今晚到明天，如果再下大雨，四号街区还得淹。”
“必须让工程部队进来之后，第一时间去清主河道。”
林川点了点头：“陈朝阳，通讯还能用吗？”
陈朝阳检查了一下设备：“卫星通讯还能用，电池还剩一格多。”
“把三个堰塞湖的最新水位数据、城区积水点、还有重伤员数量和分布，整理出来。大部队一进来，第一份情报就发给他们。”
“这些我已经整理好了。”陈朝阳递过来一个用防水袋包着的本子，“全在里面。”
林川接过本子：“好。王野，西巷还有几个点位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