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了。贺参谋长说,气象条件正在好转,直升机已经出动。预计十五到二十分钟后能到。”
赵竞锐点了点头。
“韩磐,你带人在前面清出一块着陆场。地面要平整,周围二十米内不能有高的废墟。拿几个应急棒,围成圈做标识。”
“是!”韩磐带人去了。
“郑军,你继续守着。如果心跳停了,立刻做心肺复苏,但注意背部的伤,不能乱压。”
“明白。”
王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走到林川身边。
“川子。”他低声道,“你听着。咱们那么多次地狱训练都挺过来了,这一关你必须给我挺过去。”
“听见没有?林川!”
他拔高了声音。
林川的手指动了一下。
王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动了!他手指动了!”
韩磐和顾正阳同时冲过来。
“林川!”顾正阳拍他的脸。
林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川!能听见吗?”韩磐喊。
又过了几秒,林川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发出声来。
“别说话。”韩磐立刻道,“能听见就眨一下眼。”
林川的眼皮似乎抬了一下,又无力的垂下去。
“他还有意识!”郑军激动道。
“那更要稳住。”韩磐道。
就在王野一遍遍喊他名字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了直升机桨叶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直升机来了!”陈朝阳最先喊出声。
韩磐站起来往北边看去。
两架军绿色涂装的运输直升机正从山脊方向飞过来,机身下悬着救援吊舱。
“顾正阳!陈朝阳!带人清场!把着陆点再检查一遍!”赵竞锐大声下令。
“是!”
顾正阳和陈朝阳带着几个人冲了上去。
他们用应急荧光棒在空地上围出一个圈,又搬开几块可能影响降落的碎石。
王野一直没动,就这么待在林川身边。
“川子,飞机来了,你可给我撑住了。”王野哑着嗓子道。
林川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又浅又急。
医疗兵正在给他换第二袋林格氏液。
“顾正阳,陈朝阳,等会儿你们跟着一起上飞机,护送林川到后方。”赵竞锐开始分配任务。
“是!”顾正阳和陈朝阳同时应声。
王野猛地抬头:“大队长,我也去!”
赵竞锐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大队长!”
“这是命令。”赵竞锐强硬道。
“我知道你担心林川,但这里还有老百姓埋在下面。你是黑鹰的人,身上还扛着战鹰一队的责任。”
王野的眼眶泛红。
最终,他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韩磐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川命硬,死不了。顾正阳和陈朝阳跟着去,有情况会第一时间报回来。”
“我他妈知道。”王野低声道。
“行了。”韩磐道,“等他回来,你再跟他算账。”
直升机已经开始下降。
第二架直升机悬停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舱门打开,跳下来一队背着医疗设备的军医和护士。
他们一下机就往这边跑。
“伤员呢?伤员在哪?”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军医。
“这里!”郑军挥手大声应道。
女军医蹲到林川身边,快速翻看眼皮,又用听诊器贴在他胸前听了十几秒。
“心率四十二,太慢了。呼吸九次,血氧掉得厉害。”女军医转头朝后面喊。
“把脊柱板抬过来!还有颈托!这个人不能直接搬,必须整体固定!”
“是!”
几个卫生兵从医疗箱里拿出折叠式脊柱板和颈托,动作利落地展开。
女军医指挥着众人:“先上颈托!固定好头部!韩队长,你们的人负责抬,我说怎么动就怎么动。”
“记住,从头到脚必须保持一条直线,腰背部绝对不能弯曲!”
韩磐点头:“明白。”
林川被小心翼翼地从防水布上抬起来。
王野和郑军一左一右托住他的身体,韩磐扶着他的头和颈,马东抬着腿。
“慢点慢点,左边再低一点!”女军医在旁边盯着。
“好,放!稳住!”
当林川的身体被平稳放到脊柱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固定带一条条系紧,颈托牢牢卡住他的脖子。
女军医又给林川接上便携氧气。
“行了!抬上飞机!”
顾正阳和陈朝阳拎着急救包跟上去。
王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把人抬向直升机的方向。
马东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没事的,老顾和陈朝阳都在。”
“我知道。”王野道。
“那你还站这儿?”
“我看着他上飞机。”王野道。
直升机旁,赵竞锐正跟贺云山通话。
“贺参谋长,战鹰一队队长林川重伤,已经抬上直升机,准备转运至后方。”赵竞锐汇报。
“伤情怎么样?”贺云山沉声问。
“肩背部撕裂伤,怀疑脊柱受损,心率极低,意识模糊。医疗队判断有内出血,必须尽快手术。”
“我知道了。让他们直接去青川北线临时机场,那里有专门送重伤员的转运飞机。”
“到了北线,会有专家医疗组接机。”
赵竞锐愣了一下:“专家医疗组?”
“军区徐参谋长亲自下的命令。林川在青川的事迹已经报上去了,首长们非常重视。”
“徐参谋长说,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兵救回来。”
赵竞锐郑重道:“明白!”
他转头朝顾正阳喊道:“顾正阳!到了北线临时机场,有专家医疗组接应!机上有任何情况,随时报告!”
“是!”顾正阳已经跳上直升机。
陈朝阳跟着钻进去。
舱门即将关闭。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让一让!让我过去!”一个女人的声音哭着喊道。
众人回头看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从坡下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包。
她身后跟着赵刚,正一把拽着她的胳膊。
“妹子!那边不能过去!危险!”
“我听说救小山的是个解放军!他伤得重不重?他在哪?”女人哭得语无伦次。
“你是严小山的什么人?”韩磐上前拦住她。
“我是他妈妈!严小山的妈妈!我刚从邻县赶回来!我听说孩子被救出来了,可救他的人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