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看不了。”顾正阳从后面挤过来,看了一眼林川的状态,脸色难看极了。
“我们只能维持他现在的基本生命体征,不让伤情进一步恶化。到底伤到哪了、多重,只有等直升机转送到有条件的医院才知道。”
王野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这操蛋的地方!”
“王野!”韩磐叫住他,“你冷静点,这里所有人都急。”
王野抬起头:“我不是急。”
“我他妈是怕。”
“他要是……”
“没有要是。”韩磐打断他,“现在所有人都听我的。首先,把林川平移到稍微平整的地方,铺上雨衣和干净的防水布。”
“其次,安排人轮流守着他,每十分钟测一次呼吸和脉搏。最后,马上联系救助点,叫医疗队的人过来。我们需要静脉补液。”
“我去联系!”陈朝阳把急救包放下,飞快地往后跑。
就在这时,废墟上传来一阵狗吠。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快!这边!都上来!”
是赵竞锐。
他带着黑鹰另外一支队伍从坡下爬了上来。
“大队长!”马东像看到救星一样喊了出来。
赵竞锐跑到跟前,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林川。
“林川怎么了?”赵竞锐的声音一下就变了。
“B-17二次坍塌,他被埋了。为了护住孩子,用后背扛了一根断梁。”韩磐尽量简短地汇报。
赵竞锐蹲在林川旁边,严肃道:“怎么不早报告?”
王野哑声道:“报的时候已经塌了,我们把他抢出来用了快四十分钟。”
“伤情怎么样?”赵竞锐看向韩磐。
“重度昏迷,脉搏很弱,呼吸也浅。左臂可能骨折,肩胛骨有撕裂伤,躯干有内出血迹象。现在不能动他,只能先维持体征。”
赵竞锐脸色铁青,但没有发火。
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道:“把大队带来的医疗物资全拿过来。”
“是!”
很快,有人递来静脉输液器和两袋林格氏液。
“会扎针吗?”赵竞锐问。
“会。”郑军站出来,“我学过急救静脉穿刺。”
“你给他补液。”赵竞锐道,“输得不能太快,重伤员心脏负担大,一旦出现心衰就麻烦了。”
“明白。”郑军蹲下来,用止血带在林川的左手背上找血管。
“针进去了。”郑军松了口气。
“好。”赵竞锐直起身,“联系后方了没有?”
“联系了。”陈朝阳喘着气跑回来,“那边说,已经通过卫星电话跟贺参谋长报告了。”
“后方的医疗救援队正从北山便道往这边赶,但便道上全是人,至少得四十分钟才能到。”
“四十分钟太慢了。”赵竞锐皱眉。
“顾正阳说已经申请直升机了!但是气象条件很差,不一定能飞。”
“不能等。”赵竞锐道,“这样,以这里为中心,一百米外布置警戒。安排人在西侧路口引导医疗队,能抢一分钟是一分钟。”
“王野!”
“到!”
“你带两个人,去西边路口接应医疗队。看到人就往回领,叫他们带着担架和急救设备直接过来。”
“是!”王野转身叫上马东就走。
“韩磐,你带剩下的人继续搜救。但只做浅层搜索,不要进危险区域。等大部队到了再深挖。”
“是。”
“你们和群众先去救助点集合。这边有我们的人守着。”赵竞锐对那几个青壮年道。
“解放军同志,我们就待在不远处,需要搬东西随时叫!”赵刚道。
“好。但别靠近塌楼区。”
人群散开。
郑军蹲在林川身边,盯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滴。
“流速可以吗?”韩磐问。
“可以,没漏。”郑军道。
“林川有没有意识反应?”顾正阳轻轻捏了捏林川的手指。
没有反应。
“林川。”顾正阳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没反应。
“林川!”
还是没反应。
顾正阳翻了一下林川的眼皮,用小手电照了照。
“瞳孔反射还有,但很弱。”他转头对赵竞锐道,“目前还不到脑疝的程度,但这个人不能再拖了。每多耗一个小时,风险翻一倍。”
“我知道。”赵竞锐沉声道,“气象、道路、医疗,都在赶。”
他把林川脸上那一大块结成块的血泥剥开。
“你小子,怎么老是这么不要命。”赵竞锐说得很轻。
林川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没过多久,王野和马东带着两名医疗兵跑回来了。
“医疗队的!让开让开!”王野一路吼过来。
医疗兵背着两个大箱子,跑到林川面前,快速跪下。
“生命体征呢?”
“脉搏很弱,呼吸浅,有内出血迹象。”郑军立刻汇报。
医疗兵先给林川接上了一个简易的血氧监测器。
“血氧九十一,太低了。”医疗兵皱了皱眉,“需要马上吸氧。”
他麻利地取出氧气面罩,给林川扣上。
另一个医疗兵开始处理林川身上的其他伤口。
严小山已经被送到救助点,由顾正阳检查过。
他除了几处擦伤和长时间未进食,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但严小山一直不睡,他蹲在救助点的帐篷边,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川被送过来的方向。
“林叔叔……”他小声道。
“别怕,叔叔没事。”一个女卫生员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
“吃一口,等会儿大部队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严小山没接,还是看着废墟那边。
“我想去看林叔叔。”
“现在不行哦,你林叔叔需要休息。”
“他是不是要死了?”严小山颤抖着问。
女卫生员:……
“不会。”她最终道,“他是解放军,命硬着呢。”
严小山抿着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
废墟上,众人把林川安顿在几层防水布铺成的平面上。
“呼吸频率多少?”医疗兵问。
“每分钟八到九次。”郑军道。
“太慢了。”医疗兵脸色不好看,“这个人需要立刻送医。心率和呼吸都撑不住,随时可能停。”
“跟后方催了没有?”赵竞锐转头问陈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