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竞锐看着他：“听专家的。能不能做到？”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道。
赵竞锐点头：“能就行。王野他们负责盯着你。我负责盯着他们。”
卫锦城也露出了笑意：“这就对了。林川，你要记住一句话。”
“你现在的敌人不是训练强度，而是时间。你跟你的伤比耐心，赢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我记下了。”林川道。
宋海音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再强调一遍。康复训练里，痛不是标准，动作质量才是。”
“你以后可能会发现，很多过去轻松完成的动作，现在连一成都做不到。那很正常。别跟自己较劲。”
林川道：“如果做不到，就做不到。我重新练。”
宋海音看着他，好一会才点头：“可以。有这句话，我觉得你回得去。”
众人都笑了。
王野在门口小声对韩磐道：“听见没？专家都说他回得去。”
韩磐“嗯”了一声，也放松了下来。
赵竞锐道：“好了，今天会诊就到这里。宋老师，后续康复治疗，麻烦你牵头。”
“没问题。”宋海音道，“我会安排两名康复师常驻总医院。等他骨裂稳定后，转到北山康复中心，那里有条件更好的水疗和高氧舱。”
“住院期间，每天上午下午各一次康复训练，每次四十分钟。所有训练动作，我和我的团队都会先演示。”
“林川，你还有问题吗？”卫锦城问。
林川道：“我就一个问题。”
“你说。”
“第一阶段，什么时候能开始？”
卫锦城笑了：“你倒是急。”
“今天下午就可以。先做呼吸训练和轻微神经肌肉激活。强度不大，但你要用心做。”宋海音道。
“谢谢各位专家。”林川道。
“不用谢。”宋海音道，“你是英雄。”
专家们陆续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林川和王野、韩磐。
王野道：“我觉得比我想的好多了。”
林川半晌才道：“一年半，太长了。”
“怎么，你嫌长？”王野走到他床边，“我可跟你说，林川，你别再把专家的话当耳旁风。”
“你是能打，但你现在连自己坐起来都难。逞能没用。”
林川没说话。
韩磐道：“你是不是怕这一年半，队里把你忘了？”
林川看他一眼，没说话。
“大队长已经给你留了位置，谁也不会忘了你。”韩磐道。
林川道：“我不是怕被忘。”
“我是怕时间。一个人离开训练场一年半，很多东西会丢。肌肉记忆、速度、判断、直觉……都会退步。”
“那就重新练。”王野道，“你不是说过吗？跌倒了，爬起来，把丢的再捡回来。怎么，轮到你自己就不作数了？”
林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学会拿我的话堵我了。”
“那可不。”王野道，“跟你在一起久了，想不会都难。”
林川把视线收回来，低声道：“放心吧。我答应了专家，也答应了大队长。这一回，我会按计划来。”
“不折腾了？”王野半信半疑。
“不折腾了。”林川道。
“真的？”
“真的。”林川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定期来医院，跟我讲队里的训练。训练科目、强度、成绩，都讲。”林川道。
王野笑了：“这算什么。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偷跑呢。”
“偷跑有什么用？我现在这身体，跑出去三百米就得让人抬回来。”林川道，“我要的是信息。你们在训练，我就在脑子里跟你们一起。”
韩磐点头：“这可以。我回去跟大队长说，让队里每周把训练简报送一份过来。”
“谢了。”林川道。
“别谢。”王野道，“你早点回来就行。”
林川笑了起来。
出了病房门，王野来找宋海音。
“宋老师，您给我也安排个康复计划呗。”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宋海音正低头整理林川的训练记录，闻言头都没抬：“你伤哪儿了？”
“没伤。”王野道，“可我想学康复。以后队里谁伤了，我也能上手。”
宋海音抬起头，认真看了他两秒：“你是想帮他吧。”
王野嘿嘿一笑，没否认。
“行。”宋海音道，“每天我给他训练，你在旁边看。我教你手法和动作要点。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谢谢宋老师！”王野站得笔直，敬了个军礼。
清晨五点半，林川已经醒了。
护士推门进来时，他正用右手撑着床沿，试图调整自己的躺姿。
“林队长，您怎么又自己动了？”护士赶紧放下手里的水盆，小跑过去。
林川平静道：“躺着腰发僵，我自己挪一下。”
“宋老师交代过，您翻身必须叫我们帮忙，不能自己来。”护士无奈地扶住他的肩膀，帮他重新调整好体位。
“几点了？”林川问。
“五点半。”护士把温水递到他嘴边，用吸管喂他喝了两口。
“宋老师七点来，您再睡会儿吧。”护士劝道。
“不睡了。”林川道，“你把窗帘拉开，透透气。”
护士照做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川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腹肌刚试着收紧一点，后腰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用铁棍在脊柱两侧搅。
林川咬了一下牙，没出声。
“林队长，您要是疼，就跟我说，我给您垫个热敷。”护士看他脸色发白。
“不用。”林川道，“一会儿就好了。”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六点四十五分，宋海音带着两个康复师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宋海音走到床边，翻开他的护理记录。
“还行。”林川道。
宋海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单上被汗水洇湿的痕迹。
“半夜又疼醒了？”她问。
“醒了一次。”林川说，“我自己调了呼吸，后来又睡着了。”
宋海音把护理记录合上，道：“今天开始正式的床旁训练。我先做示范，你看着。每一个动作，宁可幅度小一点，也不准代偿。”
“明白。”林川道。
“第一阶段，腹式呼吸训练。”宋海音把病床摇低了一点，“平躺，膝盖下面垫这个软枕。”
林川配合地调整好姿势。
宋海音把手轻轻放在他小腹上：“吸气的时候，肚子往上顶我的手。呼气的时候，肚子慢慢收回去。不要耸肩，不要用胸口呼吸。”
“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