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细想下去。
这些天在办公室,她多多少少能感受到霍浔洲对黎时雨,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很可能就是霍浔洲的。
想到这,她心底微微泛起不平。
都是同样底下做事的。
有的人却能凭着孩子一跃成为老板娘。
这世道到底不公。
她愤愤去了茶水间,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正巧碰见许清致也在这边。
方南笙忍不住偷看她。
之前她只远远见过她一次,知道她们俩长得像。
近距离这么一看,她发觉她们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眼睛,不太像。
给人的神态也不不太一样。
许清致给人一种明媚的感觉,更阳光些。
而黎时雨,显然更温柔。
许清致留意到她打量她的目光,对她一笑:“你好。”
方南笙有些受宠若惊地和她打招呼。
握手的时候,她留意到她手上的戒指。
和她母校送给毕业生的是同款。
两人一通气才知道,她们竟是大学校友。
有了这层关系后,方南笙和许清致亲密了很多。
许清致能察觉,方南笙和黎时雨之间并不对付。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两人聊天聊得很是畅快。
黎时雨正好进来。
说话声戛然而止。
她接完一杯热水,便很适时的离开了。
方南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道:“有的人真是命好。”
“肚子争气点,就一劳永逸了。”
听了方南笙的话,许清致多少有些云里雾里的。
“肚子争气点?”
方南笙答的漫不经心:“对啊,她最近高跟鞋都不穿了,随便吃点什么就干呕。”
“说不定已经揣上了。”
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许姐姐,我们回头再聊啊,我先回去啦。”
许清致强挤出一个笑容:“好。”
她还在想方南笙刚刚说得话。
她那番话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黎时雨,怀孕了?
她有些不敢深想下去。
以她对霍浔洲的了解。
他是会要这个孩子的。
届时孩子生下来,黎时雨母凭子贵,还能有她什么事?
她原先总想等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现如今,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
中午的时候,李姨来公司给黎时雨送餐。
李姨做菜一向很丰盛,黎时雨吃不完那么多,叫了刘筠和于素素一起来吃。
她也叫了方南笙。
可她没有搭理她。
她便也没再强求。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各自舒服最重要。
没必要去迎合一段感情。
吃完饭,估计是怀孕的缘故,她没一会又困了。
霍浔洲看着她趴在桌子上睡,叫她去他的休息室休息。
黎时雨不愿,她怕被人瞧见了议论。
霍浔洲也没坚持。
他这几天在网上看了不少和孕妇相处的知识。
知道现下这个阶段,她开心最重要。
午睡起来,她接了杯温水准备开工。
可才工作没一会,就觉得腹痛得厉害。
她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额头疼得直冒冷汗。
黎时雨强撑着站起身,不知道该不该去找霍浔洲。
她感觉头发要被汗水浸透了。
摇摇晃晃向前走了两步,没想到竟一头往地上栽去。
刘筠注意到她的异常。
他赶过来轻声叫她的名字。
可她没有反应。
他想了想,立刻去办公室找霍浔洲。
霍浔洲见状不好,一下将她抱起,送去了医院。
他看见她身下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照这样下去,这个孩子眼见是保不住了。
霍浔洲有些头疼,他没想到竟会这样。
……
黎时雨再次醒来的时候,夜色正浓。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她感觉身上小腹还是微微有些胀痛。
只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了。
霍浔洲正坐在她床头。
他看着她,脸色铁青。
黎时雨第一反应,就是他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了。
她看着他,试探开口:“孩子还在吗?”
她下午腹痛的那么厉害,不知道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霍浔洲冷嗤了一声:“你药流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孩子不可能会有了。”
黎时雨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像是难以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装什么无辜呢?害死你孩子的药,不是你自己去医院开的吗?”
霍浔洲眼眸漆黑,眸色阴冷。
他没想到,黎时雨竟胆子这么大。
一声不吭,就药掉了孩子。
黎时雨怔怔道:“我没有。”
霍浔洲直接将从医院调来的就诊证明扔到她面前。
“还说没有?”
“给你做流产手术的医生,正是当初给你拿药的医生。”
“要不是她认出来了,我还不知道,你竟胆子这么大。”
她还在喃喃说没有。
她心底清楚,她去医院开了药,是没错。
但她并没有吃。
“你信我好不好?”
“我确实是去拿了药,但并没有吃。”
“药就在我随身带着的小羊皮包里。”
霍浔洲将包扔给了她。
黎时雨赶忙翻找。
可包里,空空如也。
霍浔洲的耐心告罄。
他看着她:“黎时雨,你真让我失望。”
他原先还满心期待,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可没想到,她竟直接流掉了孩子。
他还想着,她可能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个消息。
这些天他一直在偷偷学习,如何照顾好一个孕妇。
他想,他一定会去努力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
如果,如果她需要婚姻的话。
他想,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可以做出让步。
可没下过到,她竟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她身下鲜血如注的样子,他的心也是痛过的。
他还想,刚开始就应该问她。
带她去看医生,人为干预一下,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只是他没想到,结束一切的竟然是她自己。
黎时雨的泪忍不住往下落。
“霍浔洲,我真的没有。”
“你若愿意留下孩子,为什么去医院开药流的药物?”
黎时雨不说话。
她答不上来。
她感觉脑子乱糟糟的,想不明白这件事。
她当初,确实是动了流掉这个孩子的念头。
可这次流产,却并非她的本意。
霍浔洲冷冷地盯着她看:“怎么不说话了?”
她久久沉默。
她在心底道,对不起啊,霍浔洲。
我不是故意想要这个孩子没的,虽然我当时确实动了这个念头。
可这几天,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我也想要决定,把孩子留下来。
是我不好,没有保住孩子。
这件事,终归是我对不住你。
霍浔洲没再看她,他往病房门口走去。
门刚打开,江翊尘撞到了他身上。
“你来做什么?”霍浔洲语气不善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