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尘面上也不是很好看。
他轻描淡写道:“在公司听到出事了,过来看看。”
霍浔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鬓发微湿,沾着些许汗,看上去有些着急的样子。
“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江翊尘“嗯”了一声,“公司不少人都看见了,想瞒都瞒不住。”
霍浔洲有几分漫不经心道:“不用瞒了。”
他轻抬了下下巴,“你要看,就进去看一眼吧。”
“看完就出来,为这样的人伤怀,完全不值得。”
他说着,出了病房,转身离开。
江翊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握拳。
他是在公司听到了三言两语,赶过来的。
对于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只听见有人说黎时雨晕倒了,身下流了很多的血。
进了病房,他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她。
她脸色发白,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变得黯淡。
只是止不住的掉眼泪。
江翊尘递去纸巾,“怎么了?时雨。”
黎时雨不愿开口。
她不想再提今天发生的那些事。
该怎么去阐述呢?
说她明明没吃药,孩子却没了。
若不是中午是李姨过来给她送饭的,她都快怀疑有人在她饭里下毒了。
可依照她对李姨品性的了解,这样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她轻轻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江翊尘:“时雨,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我可以帮你解决。”
“是不是霍浔洲欺负你了?”
黎时雨摇头:“没有,是我对不住他。”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江翊尘凝视着她,微微皱起眉头,“孩子?”
“嗯,怀了三周半,没有了。”
他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开口,劝她:“孩子没了,确实可惜。”
“但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黎时雨:“你走吧,江翊尘。”
“不用再来我身边了,也不用因此觉得愧疚。”
“我们之间,是再不可能了。”
“我这样残破的身子,已经配不上任何人了。”
江翊尘紧拧双眉:“别这么说,时雨。”
“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
黎时雨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真的很累了。
她觉得疲惫不堪,想好好的去想这件事,却一点精力都没有了。
黎时雨沉沉睡去。
江翊尘坐在床边凝视着她。
他看着她,和过去还那么的像。
容颜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她个性还是和过去一样,柔中带刚。
唯一变得,不过是现在她身边的,不再是他了。
过去的她,在他眼里,是灵动的。
像一头小鹿。
她那样的善良,待每个人都很好,却终归还是被他弄丢了。
霍浔洲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后悔他现在做出的行径。
就如现在的他,后悔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话一样。
他不该去想,如果黎时雨在霍浔洲身边幸福的话,也是可以的。
她明明一直不快乐的。
往后,他定要在她身边,好好护着她。
就算和霍浔洲撕破脸,也没关系。
-
霍浔洲刚回到家。
就在门口撞上了开着一辆红色跑车赶过来的郁书兰。
“黎时雨的事,怎么回事?”
霍浔洲冷冷道:“还能怎么回事?她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自己选择了药流了。”
郁书兰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
“当初你不是说,不喜欢她,会尽快和她分开。”
“为什么转头来,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搞大人家肚子不说,你竟然能做到逼迫一个母亲放弃自己的孩子。”
“霍浔洲,我怎么养出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下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气得浑身发抖。
不论是已经逝去的大儿子,还是霍浔洲,还是孙子江翊尘。
她都多加叮嘱了,不要去玩弄女孩子的感情。
当时得知黎时雨和霍浔洲没有名分的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是不赞同。
在他面前三番四次的说了,让他要么给人名分,要么放人自由。
没想到,他竟是一条也没做到。
霍浔洲:“怀孕的事情,她并没有跟我讲过。”
“更何况,也不是我逼着她流掉孩子的。”
“连怀孕都不敢告诉自己的伴侣,你觉得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她心里,可信度基本为零。”
郁书兰:“你是不是说过,让她有了就去打掉的话?”
听郁书兰这么一说,霍浔洲好像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他和黎时雨刚开始回云城的时候,她就有段时间,身体一直不适。
当时她好像还问了他,如果怀孕了怎么办?
他那时怎么说得来着?
好像是反问她,还能怎么办,有了就打掉。
霍浔洲觉得,黎时雨总不至于信了他这么久远的话吧?
当时他那么说,是因为当时他根本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后来,他可是和她提过,想要一个孩子的。
霍浔洲又想起了初雪那天。
黎时雨好像问了他,愿不愿意娶他。
他当时没有回答。
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微变,郁书兰意识到黎时雨这次的流产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了。
她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是我替她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给你的。”
“你身为男人,随意践踏别的女孩子的感情,我当真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羞愧。”
霍浔洲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巴掌。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母亲说得,虽不完全有道理,但还是点醒了他些许的。
可是,她怀了孩子不和他说,偷偷打掉孩子这件事,他还是觉得无比膈应。
他感觉他很难没有芥蒂的和她在一起了。
偏生郁书兰开口,“去医院,给她个交代。”
“补偿的事,我会找人和她谈拢。”
“至于交代,我想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