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爷说笑了。”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我这人命薄,怕是无福消受莽爷的恩宠。再说,我这人命硬,八字更硬,算命的都说我克夫。莽爷还是另寻佳人吧。”
周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拒绝,尤其还是被一个女人当面拒绝。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恼羞成怒,骂了一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林青棠的胳膊抓去,“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怎么个克夫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青棠衣袖的刹那。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支通体乌黑的鱼叉,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猛地钉在周莽脚前的沙地里,叉尖入地半尺,叉尾还在嗡嗡颤动。
周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礁石上,陈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深渊里的狼,冰冷,死寂,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周莽的心,猛地一跳。
“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陈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礁石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他走到那支鱼叉旁,伸手,将它拔了出来。
沙土飞溅。
他用手擦了擦叉尖上的沙子,然后抬起眼,看着周莽,一字一句。
“滚,或者,死。”
海风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莽横行霸道多年,第一次被人如此当面顶撞,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怒不可遏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在这雨花岛上,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松开抓向林青棠的手,转而指着陈峰,对身后的打手吼道,“都他妈是死人吗?给老子上!把他的腿给我打断!我要让他跪下来舔我的鞋!”
王老大和其他几个打手早就被陈峰那股不要命的气势吓住了,但周莽发了话,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握着手里的木棍,一拥而上。
李兰芝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抱住林荣海,闭上了眼睛。
林青棠却没闭眼。她飞快地将母亲和弟弟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
陈峰没动。
就在第一个打手的木棍即将砸到他头顶时,他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开,躲过棍棒的同时,手中的鱼叉柄顺势向上猛地一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打手的下巴被鱼叉柄狠狠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股血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昏死过去。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剩下的几个打手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恐惧。
陈峰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孤狼,手中的鱼叉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是刺,而是扫,是砸,是捅。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击都快、准、狠,直奔人最脆弱的关节和要害。
‘砰!’
“啊——!”
‘咔!’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王老大和剩下的几个打手就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抱着伤处痛苦地哀嚎。
周莽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手底下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都是常年打架斗殴的混混,以多欺少从未失手。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到底是谁?”周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陈峰没有回答,他扔掉已经沾了血的鱼叉,一步一步,朝着周莽走去。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杀意未减分毫。
周莽怕了。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死亡。
“别……别过来!”他色厉内荏地后退,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狼狈地跌坐在沙地上,“我……我大哥是县里主簿的亲信!你敢动我,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陈峰的脚步顿住了。
周莽以为他怕了,脸上立刻恢复了几分嚣张:“怕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今天给我跪下磕头,再自断一臂,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一……”
他话还没说完,陈峰的身影突然在他眼前消失。
下一秒,一股剧痛从他的右臂传来。
“啊——!”
周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竟是被陈峰硬生生掰断了。
“我说过。”陈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滚,或者,死。你选了第三条路。”
他抬起脚,似乎准备踩向周莽另一条完好的腿。
“陈大哥,算了。”林青棠的声音适时响起。
陈峰的脚停在半空中,他回头看了林青棠一眼,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留他一条狗命,还有用。”
林青棠缓缓走到他身边,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周莽一眼,只是对陈峰说。
周莽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屈辱。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托着断掉的右臂,怨毒地看着两人:“好……好!你们给我等着!我周莽不把你们碎尸万段,我就不姓周!”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带着那群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海滩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李兰芝这才敢睁开眼,看着满地狼藉,吓得腿都软了:“棠儿……这……这可怎么办?我们闯下大祸了!”
“娘,别怕。”林青棠扶住她,声音依旧镇定,“不是我们闯祸,是祸自己找上门。我们不反抗,难道真要任人欺辱吗?”
她看向一旁的陈峰,轻声道:“陈大哥,谢谢你。”
陈峰摇了摇头,默默捡起那支鱼叉,走到海边,仔细地将上面的血迹清洗干净。
这场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消息传回村里,整个雨花村都炸了锅。村民们既震惊于陈峰的身手,又恐惧于周莽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