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李兰芝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林青棠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
林青棠不怒反笑。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刀般扫过大房三人。
“大伯,大伯母。”林青棠声音清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这聘礼,是沈家下给我林青棠个人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我是安乐县主。我的东西,除了我自己,谁也动不了一分一毫!”
她逼近一步,气势凌人:“至于管家……祖父和父亲如今是朝廷重臣,这安乐居的家,还轮不到大房来当!”
董氏尖叫起来,指着林青棠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敢忤逆长辈!你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个不孝之罪!让你这县主做不成!”
“大伯母大可去告。”林青棠冷冷看着她,“只是不知道,官府是信你一个在荒岛上逼迫亲儿去诬告亲族的罪妇,还是信我这个皇上亲封的县主?”
“你!”董氏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
“谁敢动她?”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骤然从大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
沈渡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一身玄衣煞气逼人。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带刀护卫,个个眼神森冷。
他径直走到林青棠身边,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董氏和林国策。
“这就是林家的长房?看着也不过如此。”沈渡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董氏被沈渡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但看着满院子的财宝,还是强撑着胆子:“你就是那个商人?我告诉你,我是青棠的大伯母!她的婚事,这林家的家产,我也有说话的份!”
沈渡眼神一寒。
“锵——”
十几名护卫齐刷刷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光晃得董氏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我的婚事,只有我和青棠说了算。”沈渡俯视着董氏,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出,“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拔了你的舌头。”
林国策吓得面如土色,拉着林清月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青棠靠在沈渡怀里,看着大房一家丑态百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来人。”林青棠扬声吩咐,“带大老爷和大太太去偏院安置。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他们出来乱走。”
偏院,那是下人住的地方。
董氏瞪大了眼睛,正要撒泼,却触及到沈渡杀人的目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大房三人被护卫半押半请地带走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青棠从沈渡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衣袖,目光扫过那满院的聘礼,眼底一片清明。
李斯年想用大房来搅浑这池水。
那她就关门打狗,让这水,淹死那些不知死活的人。
好戏,才刚刚开锣。
沈渡带来的护卫雷厉风行,将失魂落魄的大房三人“请”走后,喧闹的前院终于恢复了死寂。
李兰芝看着满地狼藉,心有余悸地拉住女儿的手:“棠儿,就这么把他们关在偏院,能行吗?你大伯母那个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娘,就是要让她不善罢甘休。”林青棠扶着母亲往正堂走,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咱们刚回京,根基未稳,不好主动发难。可若是他们自己闹上门来,把错处送到我们手上,那便怪不得我们不念及亲情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父亲和祖父:“这叫,关门打狗。”
林国栋听着女儿这番话,心中的怒气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他这个女儿,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早已远超他的想象。
林镇远端坐主位,沉声道:“就按棠儿说的办。传话下去,偏院那边,按府里下人的份例供给,不可短缺,也无需优待。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而此时的偏院,早已是鸡飞狗跳。
这里曾是府里管事们住的院子,虽然也算干净,但比起主院的雕梁画栋,简直是云泥之别。屋里只有几件半旧的木制家具,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董氏一脚踹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指着屋里简陋的陈设,尖声叫骂,“那黑了心肝的小贱人!她自己住着金窝银窝,就让我们住这种狗窝!还有那个沈渡,一个臭商人,也敢对老娘动刀子!我呸!”
林国策背着手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他气的不是住处简陋,而是丢了长房长子的脸面。被三房的女儿压着,被一个商贾威胁,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爹,娘,你们就别吵了!”林清月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从雨花岛穿回来的粗布衣裳,再想想方才林青棠那一身光鲜亮丽的锦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关在这里,吃穿用度都没有,难不成真要跟下人一样?”
“想得美!”董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是长辈,你爹是长子!他们敢不孝?清月,你去找你祖母!就说你病了,要请大夫,要吃燕窝粥!我倒要看看,她江氏是管还是不管!”
林清月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她也知道,如今这个家里,唯一可能心软的,就只有祖母江氏了。
然而,她还没走出院门,就见府里的管家领着两个仆妇走了进来。
那管家是林镇远的老部下,为人刻板,不苟言笑。他对着林国策三人略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开口:“大老爷,大太太,大小姐。侯爷吩咐了,三位一路舟车劳顿,暂且在偏院歇息。府中的一应份例,都会按时送到。”
他说着,朝身后一摆手。
两个仆妇将手里的托盘放下。一盘是几件崭新的衣物,但料子却是最普通的青布,跟府里下人穿的没什么两样。另一盘是晚饭,三菜一汤,白米饭管够,但菜色却是青菜豆腐,连点油星都见不着。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董氏一看那饭菜,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一把将托盘扫落在地,饭菜洒了一地,“我们是犯人吗?拿这种猪食来糊弄谁!去把林青棠给我叫来!让她亲自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