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临近高考,辛愿反倒没那么紧绷了。
她很清楚自己能提分的空间在慢慢变小。
努力的边际效应下降,焦虑就没那么强,人也就松弛下来。
当然,也是被新校规折磨的,辛愿这个周日只想好好休息。
重回一次高三,辛愿还挺喜欢上学的。
但是新校长像一坨巨屎从天而降,又天女散花般均匀地向全校师生播撒屎点子后,她第一次对上学产生了抗拒感。
好在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新校长天天丢屎,她不张嘴接着就好了。
上午她要去精神专科医院复查,正好江亦回也要去换药,两个人就约着早上九点在医院门口集合。
高颖打工的服装店换季店里生意忙,辛愿这几个周末都回奶奶家住。
早上喝了半碗豆浆,吃了一根油条,八点半辛愿准时出门。
从奶奶家坐公交到精神专科医院正好半个小时后,卡着点走正好。
刚出单元门,远远的就看到小区大柳树下出现了一道清瘦的熟悉身影。
江亦回穿着一件黑色的阿迪外套,袖子挽到了小臂,下面一条简简单单的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辛愿走近了些才看见,他正半蹲在花坛旁边,动作轻柔地逗着小区里的流浪猫。
大橘四脚朝天地翻倒在地,任由江亦回用指尖轻轻刮蹭自己的肚皮。
柳叶随风晃,斑驳的光影落在江亦回干净白皙的脸上。
再走近一些,就能闻到他身上舒肤佳纯白沐浴露的淡淡香味。
“你咋来我家楼下了呢?”
辛愿拍着肚皮,打出了一个响嗝。
江亦回被嗝声拉回神,站直身子拽掉蹭到衣服上的几根猫毛。
“我早上很早就出门了,正好路过你家,就想着没什么事就来等你一起走。”
“哦,你去体育场跑步了啊?”
“没。”江亦回抿了下唇,“我租了个房子,早上趁着我爸不在,就回老房子把我东西都取走了。”
辛愿点点头:“早该搬出来了,搬得好,租完房子钱还够用吗?”
江亦回被她的关心和体贴感动到:“嗯,够用。”
“够用就给我点。”
“啊?”江亦回瞬间愣住,“你要多少?要不我把卡给你,我用的时候就找你要。”
辛愿笑出声:“你瞅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虎还是奸,玩笑话也听不出来。老了我就卖仨人保健品,林子薇吕胜楠和你。”
虽然天天都在学校见面,可在校外和辛愿单独相处时,江亦回还是害羞得动不动就脸红。
尤其是辛愿对他这样笑。
比太阳更耀眼的,就是她浅浅的梨涡和眼下那颗淡淡的褐色小痣。
“今天别坐公交了,我们打车吧。”江亦回主动提议。
辛愿一边往小区铁门走,一边翻帆布包里的零钱包。
“打车去至少要二十块钱,坐公交咱俩两块,有那钱干点啥不好。”
江亦回委屈巴巴地跟在大步流星的辛愿后面:“可是我......”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说。
但自从在2026年,看到辛愿的组员毫无负担地向她撒娇耍赖时,他也想试试那是什么感觉。
“可是我腿疼......”
辛愿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的牛仔裤。
“腿咋了?”
江亦回快速嘟了下嘴,撒娇应该是要嘟嘴的。
“早上搬家的时候,书架蹭到了小腿,掉了一层皮......”
辛愿指着他的裤腿:“你挽起来我看看伤成啥样。”
江亦回心中窃喜,表面风平浪静,手上动作飞快地掀起了自己的裤脚。
“这么严重!”辛愿指着他的小腿瞪大了眼睛。
江亦回懵了,也跟着低头看自己的小腿。
只是皮肤有些刮蹭,有点点红,连血都没出,严重吗?
“你是干皮啊?”
“啊?”
“看你皮肤干的,跟皱皱巴巴的大土豆子一样,你咋不涂点身体乳呢?”
辛愿一看到谁的腿干成这样,心里都不是滋味。
小时候她的腿就这样,一到冬天就像蛇皮一样。
没人告诉她这是因为皮肤干燥,要擦身体乳。
她的妈妈没告诉她。
江亦回的妈妈也没有。
“去医院应该待不了多久,一会儿咱俩去趟母婴店。”
虽然已经认识快一年了,但江亦回依旧不能理解辛愿的脑回路。
“去母婴店......买什么?”
辛愿又仔细看了眼江亦回的小腿,确实蹭坏了,但没什么大事,皮肤更严重。
“去母婴店买瓶强生的婴儿护肤油。你洗完澡皮肤还带着一点水分的时候,滴几滴在手心里,哪里干就涂哪里。”
“要觉得还不够润的话,我再教你一招。买那种最便宜的身体乳,把婴儿油滴进去混合着涂,第二天身上还是润的。”
之前上大学没什么钱时,她这个沙漠大干皮又在京市上学,一到冬天简直生不如死。
不是嘴巴起泡就是鼻子流血,皮肤干得一脱秋衣秋裤都咔咔起静电,还掉下来像雪花一样的死皮。
这招还是她大学室友告诉她的,她保持了一个冬天皮肤不干不痒了。
哪怕以后工作再有钱,她也会买这种最便宜的润肤油涂身体。
后来她还自己解锁了更多的用途,这招做手部护理也不错。
身体乳加一点婴儿油厚涂,戴一会儿手套,取下来手指和指节会软嫩很多。
化妆的时候,如果鼻翼、嘴角容易卡粉,就取半滴混进粉底液里搅匀,底妆会更服帖。
两个人走出了小区大门,正巧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主驾驶的车窗半降着,司机胳膊肘杵在车门上。
看到他们迎面走过来,目光顿了顿,又把头转了回去。
辛愿大步走过去:“师傅,走不?”
司机眼珠子在两个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去哪?”
“精神专科医院。”
“俩人啊,拉不下。”
江亦回看了眼空空的后座和副驾驶,疑惑道:“车上不是没人吗?两个人怎么拉不下呢?”
司机不耐烦地摆摆手:“就是拉不下,不拉。”
“你这是空车啊,我们两个人,为什么拉不下呢?”
“说拉不下就拉不下,你听不懂人话啊?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