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意才起步啊。
春意居刚刚步入正轨,甜香茶铺的外卖业务也在扩张,还有南海还没有音讯的各种外来植物和海鲜……
她的事业将将在汴京这片繁华之地扎根。
马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叶昭昭看着眼前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让我想想”,但半天又说不出口。
她的为难,落在对面人眼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
“我知道了。”谢承璟有些落寞地垂下了眼睫。
“无妨,一如当年我去凉州之时,也是孤身赴任,昭昭无需随我一同上任。”
话虽如此,可抓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半点。
他很清楚妻子的顾虑,但更清楚自己的贪心。
他已经能自如地、坦诚地认识到,他就是想要妻子对自己多一点偏爱。
哪怕妻子骗骗他、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
当然,如现在这般,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没关系,怎样都没关系。
只要是叶昭昭,都可以。
叶昭昭看不得人这样。
“少来这一套,别道德绑架我。”叶昭昭已经对此人的卖惨水平有了一定认知。
现在看见他垂眸神伤,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是希望她说点什么“夫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永远都不会和夫君分开。”这种温暖的废话。
关键是,谁信?
她也不信谢承璟会信。
见人还是垂着眼睫不说话,叶昭昭抽回手,捧着他的脸道:
“我才开店几天呀?投了那么多银子进去,那都是我的心血,你也不想看咱们的银子打水漂吧?”
“等我赚了多多的银子,到时候你就辞官回家,我养着你,不好吗?”
她熟练的画饼,可手里捧着的男人依旧无动于衷,显然是对这饼免疫了,一口也不打算吃。
“……现在去不了,不代表以后去不了,等以后我生意好起来了,我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就能跟着你去任上啦。”
至于多好算好,反正叶昭昭说了算。
“无咎,你明白我的,对吗?”
她捧着他那张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瞳仁。
这时马车颠簸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忽的拉近了几分。
叶昭昭就顺势,在那近在咫尺的绯薄嘴唇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
糟糕,没分成功!
后脑勺不知何时扣上了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逼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辗转、厮磨,力道不轻。
“唔——”叶昭昭疼得轻轻抽气,抬手要推开他,两只手就被捉住,摁在了他胸口。
这次的吻太凶,太狠,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但偏偏,她也没感受到太多生气的意味,反而有种兴奋到难以抑制的雀跃。
“谢承璟?!”喘息的空隙,她低低唤他。
男人吮着她的唇瓣,勾着她的舌尖,还不忘低低地“嗯?”了一声。
叶昭昭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
她哪句话说错了到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叶昭昭的嘴唇都已经麻木了。
她抿了抿,果然肿了。
等会儿出了马车,她还怎么见人啊?
不过一抬眼,看见谢承璟也殷红娇艳的嘴唇,又释然了。
谢谢物理学,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亲吻结束了,但抱着她的手还没松。
谢承璟和她额头相抵,像是叹息般喊了一句:“昭昭……”
“吾知卿,亦因知卿愈深,而爱卿愈笃。”
这是回答她,他明白她。
也因为越了解和越明白她,所以他对她的爱越坚定不移。
妻子能如此直抒胸臆,何尝不是因为她完全相信自己?
否则,大可以直接敷衍过去。
而且,妻子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谢承璟只会为她感到高兴。
他想看到她沉浸在热爱里万丈光芒的模样,所以就算她真答应了,他也舍不得。
叶昭昭蓦地感觉脸热。
怎么相处越久,这人还越肉麻兮兮的?
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算了,懒得琢磨,男人心海底针。
等回了归园,就见谢静棠等在了门口。
见到嫂子被牵着下来,神态似乎有些奇怪,她也没觉得不对。
大约是心里装着事,连一旁的大哥都忽略了,径直奔向叶昭昭,挽着人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嫂嫂,你总算回来了!”
站在原地的谢承璟手心一空,只好抬腿,跟上妻子和妹妹的步伐。
叶昭昭还纳闷为何今日谢静棠没去店里,专程在家里等着自己,见这孩子有些六神无主的模样,缓声道:
“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样子,应当不是春意居和甜香茶铺的事情,否则柳霏和灵娘肯定也会来。
被这么一问,小姑娘眼泪都险些掉下来,她声音细细,委屈得不行:
“嫂嫂,你不知道,今天我差点被欺负死了……”
然后两人就进了屋里。
谢静棠还顺手用脚勾上了门。
谢承璟:“……”
姑嫂两人将他忽视了个彻底,还被关在了门外,他只好叮嘱了一声仆人,转而先去了书房。
等姑嫂两个坐下,谢静棠才咬了咬唇,说:“嫂嫂,今儿我去春意居,碰着了范家的人……”
范家家主如今正是工部侍郎,膝下育有三子。
除了长子早已娶妻,老二老三都还没有妻室。
老二是嫡次子,还没有正室屋里就已有了庶子;
老三是庶出,读书却出息,身上已经有了举人功名,眼瞧着就是板上钉钉的进士了。
两年多前,还被剧情控制的叶昭昭,给谢静棠订了范家老三的亲事。
那会儿谢承璟还在外放,家里大小琐事全是叶昭昭做主。
这门亲事,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夫君有出息这是最好的,但在嫁过去,少不得要被婆母磋磨立规矩,府上又有两个嫡支的大伯哥和妯娌。
谢承璟知道后,也没有拒绝,只说她是主母,她做主即可。
唯有谢静棠,从一开始的死活不愿意,到后来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
变故就发生在谢静棠及笄那日。
范家老三曝出丑闻,说是解试时贿赂了主考官,涉嫌舞弊!
这一下,功名被一撸到底不说,人还险些被府衙打个半死,终生不得再参加科考。
范家深知此事不光彩,又不想放弃和谢家结亲,故而打算换一个人选,将定亲的对象,换成范家二公子。
可没想到,亲事还没成,谢承璟突然出事了。
范家唯恐避之不及,二话不说就去退了亲事。
今日谢静棠遇到的,就是范家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