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之爽接了,喝了一口。
“好茶。”
“三十年的老普洱。”宁正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值这个场面。”
宁远行蹲在帐篷门口,还在翻手机。
“爷!论坛已经爆了!帖子刷屏了!”
“别嚷嚷。”
“标题你看——‘泰山一战,曹之爽五招定胜负’。五招!他们数过了!推、拍、夹、弹、攥!就五个动作!”
宁正山喝了口茶,没接话。
他放下茶杯,看着曹之爽。
“小曹。”
“宁老。”
“我问你个事。你可以不答。”
曹之爽端着茶杯。
宁正山的目光很平和,但底下有东西在转。
“你什么时候到的金丹?”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宁远行蹲在门口的手机差点脱手。他猛地转头看向曹之爽。
“金丹???曹兄你——”
“闭嘴。”宁正山说。
宁远行把嘴闭上了。但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在曹之爽和他爷爷之间来回转。
曹之爽喝了口茶。
“宁老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第一掌推碎剑气的时候。”宁正山的语气很随意,“结丹后期的真气做不到那个密度。差了一个量级。”
曹之爽把茶杯放下。
“昨晚。”
宁正山的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一下。
“昨晚?”
“昨晚突破的。”
宁远行的嘴又张开了。
昨晚。比武前一天晚上。
隔壁韩青阳准备了一个月。
曹之爽在比武前一天晚上突破了金丹。
然后今天上来碾压了韩青阳。
宁远行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骂人,但在他爷爷面前他不敢。
他憋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一句:“曹兄,你是人吗?”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宁正山笑了。
老人笑的时候皱纹挤在一起,看着很慈祥。
“好。有意思。”他端起茶杯,“难怪林远山替你打掩护。他也看出来了。”
“林前辈帮了我。”
“他帮你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帮。”宁正山说,“跟陈家那丫头没多大关系。”
曹之爽没接话。
宁正山又喝了口茶。“金丹初期。二十一岁的金丹初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太知道。”
“整个华夏修行界有记录以来,最年轻的金丹是二十六岁。青城派的前任掌门,二百三十年前破的金丹。”
曹之爽听着。
“你提前了五年。”宁正山放下杯子,“破纪录了。”
宁远行在门口发出了一声很压抑的“卧槽”。
宁正山瞪了他一眼。
宁远行闭嘴了。
曹之爽站起来。
“宁老,茶很好。改天去京城再喝。我先下山了。”
“去吧。”宁正山没挽留。
曹之爽出了帐篷。
宁远行跟了出来。
“曹兄——”
“别跟外面说。”
宁远行愣了。“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是金丹?”
“现在不是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宁远行张了张嘴。他不理解为什么要保密。都已经赢了,公布修为不是更威风吗?
但他看了看曹之爽的表情,把问题咽回去了。
“行。我不说。”
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山下走了。
宁远行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曹之爽的背影。
他转身回帐篷。
“爷爷,曹兄让我别说。”
宁正山端着茶杯,眼睛盯着帐篷顶。
“当然不能说。”
“为什么?”
“他二十一岁到金丹。这个消息放出去,不是风光。是祸。”
宁远行的表情变了。
“什么祸?”
宁正山没回答。他喝了最后一口茶,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远行,你记住一句话。枪打出头鸟。他现在是奇人榜第一就已经够招人眼了。如果再让所有人知道他二十一岁金丹……”
老人站起来,拄着帐篷的支架。
“会有人坐不住的。”
宁远行的手指攥了一下。
“谁?”
宁正山掀开帐篷帘子,看了一眼远处的泰山云海。
“元婴。”
宁远行的脸色变了。
元婴期的修行者。华夏修行界站在最顶端的那拨人。
如果那些人觉得曹之爽的成长速度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
宁远行不敢往下想了。
“所以曹兄让我别说。”
“他聪明。”宁正山放下帘子,“走吧,下山。”
山腰的台阶上。
曹之爽一个人往下走。
柳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走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柳烟开口了。
“打完了。”
“嗯。”
“你说打完了请我吃饭。”
曹之爽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柳烟没看他。头发被山风吹起来,遮了半张脸。
“你说过的。”
曹之爽的嘴角翘了一下。
“行,下山吃。你想吃什么?”
柳烟想了两秒。
“那家糖葫芦旁边有个烤肉店。昨天路过的时候闻着挺香。”
“行。”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柳烟的手指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碰了一下曹之爽的手背。
这次没缩回去。
曹之爽没甩开。
山风很大,吹得台阶两侧的矮松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个人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曹之爽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眼。
是叶青竹的消息。
“之爽,忙完了给我回电话,有重要事找你。”
曹之爽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口袋。
柳烟瞟了一眼。
“谁的消息?”
“一个朋友。”
柳烟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了。
山脚那条老街比昨天热闹了不少。
比武的消息传得快,不少原本在山顶看热闹的修行者也下来了,三三两两地挤在街上。有人认出了曹之爽,指指点点,但没人凑上来。
柳烟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到了那家烤肉店门口。门脸不大,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烟气往外飘。
"就这儿?"
柳烟点了一下头。
进去坐下。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走过来。
"吃点什么?"
柳烟看了一眼墙上贴的手写菜单。
"五串羊肉,三串牛筋,两份烤茄子,一份烤韭菜。"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饿了?"
"嗯。"
柳烟没解释。但曹之爽知道原因,昨晚那次阴阳交换消耗巨大,她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突破到结丹中期之后,经脉扩张,身体里空了一截。
"再来十串羊肉。"曹之爽跟老板说。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是不锈钢的,上面残留着上一桌客人的油渍。
柳烟用纸巾擦了擦桌面。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他的脑子没闲着。
想着叶青竹找自己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