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调整射击节奏。箭矢在空中分裂成多道分支，覆盖了那些轮廓正在成形的区域。那些正在组装中的骨架在接触到箭矢的瞬间开始解体，碎片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开始消散，不再重组。
那些小怪被反复打散之后，地面上的黑暗变得比之前浓了一些，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更深处渗出。远处那道正在缓慢成形的庞大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它比那些小怪大出数倍，像是一个正在被缓慢组装起来的巨大人形。
亡灵领主的轮廓完全成形时，苏牧已经清完了所有小怪。
那道轮廓的外形与那些小怪相似，但尺寸和质地都截然不同......它的骨骼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像是被浸染过的暗色光泽，有细微的裂纹在表面延伸。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近乎完整的骨质巨剑，剑身上有暗紫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苏牧拉开弓，第一轮箭矢射向它的腿骨连接处。亡灵领主在箭矢到达之前向前迈了一步，那道移动使得箭矢命中的位置偏移了，没有落在它最脆弱的连接处。他射出第二轮箭矢，在亡灵领主再次移动之前到达了它的锁骨位置。
亡灵领主在第二轮箭矢命中之后抬起巨剑，横向挥出。
那道剑弧以慢速推进，剑身表面的裂纹在移动中显露出暗紫色的光芒，整片空间的颜色在它出剑的同一瞬间暗了一个层次。
苏牧向侧后方退出两步，那道剑弧从他面前掠过，带起一阵持续的、像是从远处传来的震颤感。他能感觉到那柄巨剑经过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尾迹。
他再次拉弓，这一轮箭矢直取亡灵领主的手腕。
箭矢命中的瞬间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顿，苏牧捕捉到了那道停顿的长度和方向，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它的腿骨关节射出了下一轮箭矢。
箭矢穿过骨骼的缝隙，沿着那道正在收缩的裂纹滑入更深处。
亡灵领主的动作开始出现变化......依然在攻击，但速度和准度都在下降。
它的巨剑挥出的轨迹开始偏离预期的方向，它试图调整姿态，但那些箭矢已经标记出了它最脆弱的接合处。
苏牧没有给它重新调整姿态的时间，箭矢在持续飞行和命中的过程中不断收敛着方向，反复落在相同的连接点。
亡灵领主在攻击持续到一定时长时发出了它在这场战斗中的第一次全力攻击，巨剑不再是横扫而是从上方砸落。
那道落下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剑身表面的裂纹在加速移动中亮得更深了。
苏牧在那一瞬间将唤潮鲛姬的力量注入箭矢，那支箭矢在离弦之后没有分散，而是保持着笔直的轨迹穿过亡灵领主正在下落的巨剑，穿过它正在收紧的骨骼结构，落在它最核心的位置。
亡灵领主的动作僵住了，像是一道被掐断的指令。然后它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从箭矢命中的位置向外蔓延，沿着那些已经被反复射中的接合处扩散开来。
亡灵领主的身躯在裂纹覆盖大部分区域之后开始向地面坍塌。
那些骨骼一层一层地滑落，瓦解成碎片，像是正在被拆解的结构。
苏牧站在原地，第三层通关的提示在他意识中亮起。
他的等级在那一刻升到了四十一级，经验值的跳跃在抵达之后迅速融入了他的感知范围，像是被快速吸收的余温。
他查看了一下那道新的等级带来的变化......感知更清晰了，箭矢的飞行轨迹更加直，那些原本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瞄准动作正在进一步缩短。
那道提示消失之后，光幕上的排名再次更新。
北域三巨头已经进入了第六层，凌霜在第五层中段，陈泽也在持续向前推进。苏牧的名字依然在第四层入口处，像是正在等待一道他自己设定的边界被跨过。
蓝星上的舆论在漫长的发酵之后，已经产生了一个新的现象......那些最初怀疑他的人在沉默，那些还在关注他的人不再试图预测他的行动。他只是在那里，以不同的方式推进着自己的进程，每一步都在向更高的层级迈进。
第三层通关后，苏牧在传送间歇中短暂地停留了片刻。
北域三巨头的名字已经在第七层亮起。
凌霜在第四层后半段。李清月的名字依然亮着，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陈泽的名字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第四层。苏牧的名次在百万名左右浮动。
蓝星论坛上开始出现一种新的猜测：陈泽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某层反超苏牧？
那条猜测在评论区引起了持续好几天的讨论。
有人说陈泽只是爆发力强，后劲不一定足；有人说苏牧的节奏已经被证明有效，陈泽那种打法风险更大；也有人觉得排名本身就能说明问题，陈泽的位置确实在持续前移。
光幕前那些还在关注的人，已经能分辨出那些正在变暗的名字各自来自哪个种族。
淘汰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但依然亮着的名字还剩将近三百万。在那三百万个亮着的名字里，人族的四个名字正在以各自的速度向前推进。
苏牧踏入了第四层。入口的光线像是被压低的，与前三层都不同。光线的源头不是从上方来的，而是从地面渗出来的，像是有一层很薄的光膜贴在地面上，照亮了整片空间的底端。
他跨过那道边界时，地面上的温度明显比空气高出一些......那种热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带着一种持续而稳定的、像是被长期包裹着的质地。
他还没看到守关者的轮廓，但已经能感觉到那具轮廓的尺寸和大致形态......比第二层的影豹更厚重，接近第一层的铁脊山龟，但气息的密度更高，像是被反复压缩过之后才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