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分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又沉又冷，姜许身形微僵，默默的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霍舟野往后挪了半寸，彻底收回揽在她腰上的手。
没有再贴着她，黑眸直直落在她脸上，神情很平静，看不出半分玩笑。
姜许终于有了一些胆子，慢慢的直起了身，耳尖还烧得厉害，依旧不敢和他对视。
“霍先生，我们不该变成刚才那样。”她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无力。
“你帮我，我心里一直记着恩情，可别的，我……”
她尝试说出自己的恐慌和害怕，可话说到一半，她卡壳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讲。
恩情归恩情，刚才那种亲密，已经超出全部界限。
就算她没有谈过恋爱，但也能感觉出来，正常的男女之间是不会有那样的接触的。
霍舟野打断她，语气没有强势逼迫，只是实打实说出心里话。
“我清楚。”
“一开始只是想帮你，后来慢慢就不一样了。”
姜许猛地抬眼望过去，眼神懵住。
她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她眼里，霍舟野是站在很高位置的人，随手伸手拉了困境里的自己一把，仅此而已。
他是个好人，就是这么简单，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别的。
霍舟野看着她错愕的样子，也没有往前凑，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没有打算现在就要你给出什么答复。”
“只是不想再装成完全无所谓的样子，瞒着你。”
他忽然低下了头，又一次的逼近了她。
熟悉的清冽冷香扑面而来，姜许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还以为他又会像先前那样抱住她。
却不曾想这一次的霍舟野十分有分寸，只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紧紧的盯着姜许，眼眸又黑又沉。
“姜许，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好人？”
姜许被他忽然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点头。
“是。”
她当时那样走投无路，找霍舟野预支工资，他很爽快的预知了。
后来他又帮了她很多，这些姜许都清楚，也都记在心里，在她心里霍舟野就是个大好人。
霍舟野望着她坦诚的模样，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没有笑意。
“好人？”他低声重复一遍。
“姜许，我当时见你的第一眼，我想的是拥有你，而不是帮助你。”
霍舟野的话让姜许怔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连追问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缓缓的张开了嘴，仿佛受了极大的冲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舟野淡淡地挑了挑眉。
“姜许，我从来都不是好人，我愿意帮你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能拥有你，我从来都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
姜许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血液好像一瞬间往头顶冲。
她呆呆看着霍舟野，脑子嗡嗡作响。
第一眼，不是怜悯，不是好心帮扶，是想拥有她。
这句话太重，重到她接不住。
之前所有的感激，那些被庇护的安稳，此刻全部蒙上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她一直以为是天降善意，原来从最开始，出发点就不是纯粹的好心。
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你……”
话说半截，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质问，还是该觉得害怕，只能失神的坐在沙发上，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
霍舟野神色平静，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坦然承认自己最开始的念头，脸上没有任何心虚的神情，十分坦然。
“不用这副表情。”他声音放得平。
“我没有用身份逼你，也没有趁你落难逼你做任何事。”
“念头是真的，但我一直在克制。”
姜许慢慢低下了头绪，这下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乱成一团。
一方面，他确实实实在在帮她扛下抄袭风波，没有逼迫，没有要挟。可另一方面，那句“想拥有你”，像一根刺扎进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那你后来帮我，”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也是因为这个吗？”
霍舟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黑眸沉沉的回望。
“有一部分是。”他不撒谎，
“但看着你被人构陷，被往死里踩，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分得清欲望和底线，更何况我说的拥有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姜许懵了很长时间才回过了神。
“喜欢……”她低声重复，声音轻飘飘的，满是茫然。
“就是一开始，就想要拥有我？”
刚见面就冒出来的占有欲，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霍舟野靠向沙发靠背，视线落在她发白的脸上。
“刚见到你的时候只是占有欲。相处下来，才变成喜欢。”他不粉饰自己。
“我不会编好听的谎话骗你。我做很多事都带有目的，但对你，我一直克制着。”
“我要是想不择手段，当初你走投无路，急需用钱，或者像现在一样，陷入了抄袭的争议，我完全可以拿这些当筹码跟你谈。那时候的你，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可我没那么做。”
姜许闭了闭眼，胸口闷得慌。
道理她都明白。
他确确实实帮了她，没有拿恩情要挟过她，她确实是可以感激他。
不然以他的实力想得到她觉得就轻轻松松的事情。
“那现在呢。”她抬眼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鼻尖也开始发酸。
“现在你把这些全部摊开跟我说，是想得到什么。”
霍舟野身子微微前倾，没有再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想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我不会逼你立刻给出答复。但我也不想继续装成一个单纯帮你的陌生人。你有权知道真相。”
“姜许在以前我有很多个办法，逼你留在我的身边，但我没有，所以，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客厅安静下来。
姜许把头扭向一边，避开他的目光。
她脑子很乱，一边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一边是这份突如其来，带着占有底色的心意。她承受不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