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越说越激动,语气愈发狂妄:“出事?出什么事?有我兜着!就算告到御状,到皇帝面前,我也不怕!管他什么长公主、短公主,有本事就让她来拿我试问!我就不信,她还能杀了我这个侯府老夫人!”
老太太此刻已气得昏了头,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傅景仁吓得连忙摆手,压低声音提醒:“母亲,慎言!慎言啊!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外人听到,会给侯府惹来灭顶之灾的!”
好在屋内都是侯府亲信,没有外人,傅景仁又连忙叮嘱众人,今日老太太的话谁也不许外传,泄露者必重罚。
老太太也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失言,紧紧抿着嘴,再也不敢胡说,生怕给侯府惹来祸事。
片刻后,傅景锋带着柳花蕊、顾氏、金氏,还有一帮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直奔济世堂。
临进门,傅景锋再次严厉叮嘱:“都记住,不许打人,不许砸东西,只拿钱,谁坏规矩,仔细你们的皮!”
一行人又神色汹汹往济世堂去。
傅景锋反复叮嘱身侧的人:“都记好,对苏轻鸢务必客气,半分错处都不能有,绝不能给长公主对付侯府的借口!”
他目光扫过柳花蕊,语气沉了几分:“别闹事,听见没有?”
他哪里知道,柳花蕊先前在苏轻鸢面前早已吃过大亏,如今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造次。
柳花蕊闻言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不甘,却还是敷衍点头。
交代妥当后,傅景锋一挥手,带着侯府众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济世堂。
苏轻鸢正端坐案前诊病,素白绫罗裙绣着淡兰纹,乌发挽髻仅插一支羊脂玉簪,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对涌进来的众人视若无睹,依旧垂眸搭着病人腕脉,动作轻柔却尽显专业。
傅景锋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假笑:“轻鸢,我娘得了厌食症,你先前开的方子太贵,府中周转不开,想从你药铺支些银子应急。这些钱我会打欠条,这事关乎我母亲性命,你不会拒绝,对吧?”
苏轻鸢没有理睬。
柳花蕊说:“你开的膳食配方贵得离谱,你忤逆不孝,让你拿点银子给婆婆备膳食,是让你戴罪立功!
你别不识好歹,也别逼我们动手!否则,你名下所有商铺、医馆的现钱,我们全部拿走,一文都不给你留!”
说罢她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挑衅,仿佛苏轻鸢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当场硬抢。
这一次,苏轻鸢望向傅景锋,语气平静问:“这也是你的意思?”
傅景锋连忙点头,堆着笑语气理所当然:“没错,这是侯府的意思,也是为了我母亲的性命。”
苏轻鸢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那你们说个数,要多少?”
傅景锋沉吟片刻,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苏轻鸢瞥了眼他的手指,淡淡开口:“十万两银子是吗?没问题,你把欠条写了,我马上把钱给你。”
苏轻鸢之所以同意给他们银子,那是因为等一会这些银子她会动手脚,让他们拿不到,却背一屁股债。
傅景锋等人听到苏轻鸢的话之后瞬间呆立当场,满脸难以置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头狂喜之余又满是后悔——他的意思是一万两,结果苏轻鸢却给十万两。
早知道苏轻鸢这么有钱又这么好说话,当初就不该把她撵出侯府,留着她随意支取,便是一座移动金山,转念一想,现在补救也不晚,以后要钱想必也容易。
侯府大嫂二嫂更是错愕不已,本已准备大吵大闹一场,谴责苏轻鸢不孝,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是十万两,远超预期,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呆呆站着。
柳花蕊嫉妒得眼睛赤红,布满血丝,满脸不甘怨毒。她在心里疯狂叫嚣:凭什么苏轻鸢这么有钱?她只能靠傅景锋接济,她手里这点银子在苏轻鸢面前就是个笑话!早知道就该让傅景锋往死里刮她的钱,以前真是太蠢了!
傅景锋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写下欠条,签字画押按上了手印。
苏轻鸢看着他写完,说:“既然是侯府欠的钱,今日来的人,都要在借据上签字画押按手印,你们不会不愿意吧?”
柳花蕊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当是走个过场,率先拿起笔,不耐烦地签字按印,嘟囔着:“真是多此一举。”
傅景锋和大嫂二嫂也没多想,纷纷签字画押,全当形式。
等人都签完,苏轻鸢才缓缓开口:“数额太大,麻烦你去把里正叫来做中人,再请几位左邻右舍的德高望重前辈来见证,我才把钱交给你们。”
傅景锋点头称是,只当理所当然,丝毫没察觉苏轻鸢眼底的算计,立刻吩咐随从去请人。
不多时,里正和几位头发花白、衣着整洁的老者被请了过来。苏轻鸢当着众人的面拿起借据,缓缓念了一遍,着重强调:“借据上写明,侯府向我苏轻鸢个人,从我的嫁妆中借钱,约定一个月内归还。”
里正和老者们纷纷点头,他们都知道苏轻鸢是京城巨富苏家嫡女,嫁妆丰厚,商铺医馆遍布京城,这些都是她的私产。随后里正和老者们也签字画押见证,傅景锋还拿出几十两银子当辛苦费,堆着假笑不停道谢。
一切妥当后,苏轻鸢朝门外喊了一声,两个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干练的账房先生,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精致无比,苏轻鸢示意账房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百两面额的皇家银庄银票,熠熠生辉。
账房当着众人的面清点银票,每一张都递请里正和老者检验,确认无误后才将箱子递给傅景锋。苏轻鸢又让傅景锋打了收据,所有人再次签字画押,里正等人也在收据上见证,确认钱已交付。
傅景锋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心头莫名不踏实,总觉得苏轻鸢大费周章憋着坏,可看着箱子里验过的真银票,贪婪很快压过不安。
他抬眼冷冷盯着苏轻鸢,满脸傲慢:“算你识相,这些钱先凑合用,用完了我还来拿,你提前备好。——对了,不如你把私库的迷魂阵给解了,不知道哪来的野道士布的阵,耽误我拿钱。
解封私库,我拿钱也方便,不用一趟趟跑,还要开借据打收据,麻烦得很。你抽空回侯府,把这些事办好。”
柳花蕊立刻附和:“是呀!你要是听话,婆婆高兴了,兴许就让你做平妻,排在我后面,我们姐妹共侍一夫,多好的佳话!”
说罢她故意挺胸,眼底满是炫耀,仿佛让苏轻鸢做她的平妻,是天大的恩赐。
苏轻鸢轻轻摇头,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不必了,我有洁癖,从不跟人分享东西,尤其是男人,想想都恶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傅景锋,语气带着嘲讽:“这种渣男,还是留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