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激怒了傅景锋,他脸色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地指着苏轻鸢:“好你个苏轻鸢!刚才看你痛快拿钱,我还想给你机会,你转眼就原形毕露!
我没空跟你磨牙,我交代的事,最迟明天办好,把私库交出来,否则——”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狠,语气阴恻恻的:“你就等着一纸休书,被我赶出侯府!到时候,看你怎么哭着求我!”
苏轻鸢没再理睬。
傅景锋以为拿捏住了她,心中得意,冷笑一声挥手:“走!”他亲自死死抱着紫檀木箱子,快步走出济世堂,上了侯府马车。
柳花蕊本骑着战马而来,此刻也顾不上马,让随从牵着,自己快步爬上马车坐在傅景锋身边。
马车两侧,几位侯府护卫手按佩剑护卫,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侯府驶去。
一路上,傅景锋不时打开箱子查看银票,还抽出几张凑到眼前细看,可银票依旧是真的,毫无异样。
直到马车驶进侯府大门,他和柳花蕊才又小心翼翼打开箱子,反复检查确认所有银票完好无损,两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傅景锋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在一众家丁、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往荣安堂去。侯府大嫂和二嫂紧随其后,身上珠翠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她们虽没什么功劳,却也不肯让傅景锋和柳花蕊独占这份“好处”——毕竟她们也到场站了脚、助了威,怎么也该分一杯羹。
路上,大嫂二嫂喋喋不休,满是邀功:
“还是我们人多势众,把苏轻鸢吓住了,她才不敢不依,痛痛快快把钱拿出来!”
“就是!要不是我们跟着来,凭傅景锋一个人,苏轻鸢哪会这么爽快!”
傅景锋懒得与她们争辩,在他看来,这十万两银票,比起苏轻鸢那庞大的嫁妆,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苏轻鸢今日这般爽快,显然是有回头之意,他该如何稳住她,稳住那座金山银山般的嫁妆,让那些财产彻底归自己所用。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荣安堂。
傅景锋快步进殿,将紫檀木箱子放在案几上,对榻上老夫人说:“母亲,儿子不辱使命!那苏轻鸢舍不得侯府少夫人的位置,舍不得侯府脸面,乖乖交了钱,整整十万两,银票都在这箱子里!”
说罢,他“哗啦”一声打开箱子。
殿内众人,无论家丁丫鬟还是侯府女眷,见了这么多银票,全都眼睛发直,满脸震惊与贪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老夫人坐在铺着狐裘的榻上,身着枣红织金锦袍,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狐毛,头戴赤金镶珠抹额,手上满是翡翠宝石手镯,满脸皱纹却掩不住眼底贪婪。
她盯着箱子里的银票,不停咽着口水,眼神发亮,忙喊:“景仁!你赶紧去光禄寺多买些食材,每道菜至少做三道,总共十二道!我要是能一口气吃完,兴许就能填饱肚子,快去!”
傅景仁躬身应下。
傅景锋从箱子里抽出一叠银票,数了六十张递给他:“拿着,六千两,买最好的食材,别委屈了母亲。”
傅景仁接过银票,心里暗暗咋舌——一顿饭就要六千两,这般开销,若是没有苏轻鸢的嫁妆贴补,侯府撑不了几日。
他越发坚定,必须稳住苏轻鸢,让她乖乖拿出更多钱,供侯府挥霍。
老夫人看着傅景锋,语气半是命令半是诱惑:“景锋,只要苏轻鸢把嫁妆全交出来,名下商铺药铺也都交给你打理,就让她做个妾室。
以后让她给你和蕊儿铺床叠被、端茶送水,服侍你们是她的本分!她要是敢不听话,就上家法,狠狠教训,别客气!”
傅景锋和柳花蕊瞬间笑开,连连点头。两人脑海里都浮现出苏轻鸢委屈服侍他们的模样,心头一阵畅快——苏家嫡女又怎样?有钱又如何?进了侯府,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屁都不是!
傅景仁拿着六千两银票,带着几个家丁护卫,急匆匆赶往光禄寺。
光禄寺卿得知侯府要大量采购海外贡品,十分诧异,连忙迎出来,满脸讨好又带些调侃:“傅大人,侯府这是怎么了?要采购这么多海外贡品?这些东西可贵得很,侯府真是有钱啊!”
他顿了顿,了然笑道:“对了,我倒忘了,你们侯府娶了京城巨富苏家的嫡女,这简直是往侯府搬了一座金山!以前听人说,我还不信,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傅景仁脸色一沉,冷冷“嗯”了一声,眼底闪过难堪与不耐。他不想提这事,更不想让人知道侯府靠三儿媳妇嫁妆过日子,传出去太丢侯府脸面。
可这事越描越黑,他索性懒得解释,摆了摆手:“赶紧的,我母亲还等着食材做菜,别耽误时辰。”
光禄寺卿连忙点头:“好嘞好嘞!我这就让人送过来,傅大人,您先去账房交钱,交了钱就能领走。”
傅景仁点头,快步走到账房桌前,掏出那叠银票“啪”地拍在桌上,语气不耐:“总共六千两,每张一百两,你点一下。”
账房先生拿起银票看了一眼,脸色骤沉,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不满又嘲讽:“傅大人,您好歹是礼部尚书,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傅景仁脸色更沉,眼底冒火:“谁跟你开玩笑?你这话什么意思?”
账房先生朝桌上努了努嘴,不屑道:“您拿这东西当银票买贡品,若是玩笑便罢;若不是,就是拿错了,或是故意消遣我们光禄寺?”
傅景仁勃然大怒,猛地拍桌,指着账房先生厉声喝:“放肆!本官堂堂礼部尚书,你竟敢这般说话?你可知罪?”
争吵声引来了光禄寺卿,他快步跑来,满脸焦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景仁指着账房先生,又气又委屈:“你看看你找的账房!竟敢说我消遣他,莫名其妙!你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一个小小账房,也敢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光禄寺卿脸色一沉,转头对帐房先生厉喝:“到底怎么回事?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傅大人道歉!”
账房先生一脸委屈,指着桌上银票:“大人,您看!他拿这东西买贡品,您说我收还是不收?”
光禄寺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低头瞥见桌上的“银票”,脸色骤变,满是震惊与恼怒,随即恶狠狠地盯着傅景仁:“傅大人,你这般消遣人,太过过分了吧?”
傅景仁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他方才只顾着发火,竟没细看银票。
他连忙低头,这一看,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如纸——桌上那叠“银票”,哪里是什么皇家银庄的银票,分明是烧给纸人的黄纸钱!
他一把抓过纸钱,双手颤抖着一张张翻看,厚厚一叠全是纸钱,没有一张真银票。他喃喃自语:“不对……不对啊……我出来时明明检查过,都是真的,揣在怀里从没碰过,怎么会变成纸钱?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