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府邸。
老大南宫豪这几天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什么祸事。
中午时分,他去衙门公干之后坐着官轿返回南宫府邸。到了大门口,刚下轿子准备进家门,突然从街对面跑过来十几个乞丐。
其中一个老乞丐蓬头垢面,整张脸都被乱发遮得看不清模样,竟一头狠狠撞在了南宫豪的身上,把南宫豪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侍卫们见状正要去抓那老乞丐,却被其他的乞丐堵住了去路,他们碍于身份,不好对这些乞丐动强,只能费力把他们扯开,可等再要去抓那老乞丐时,老乞丐已经钻进小巷深处再也找不到了。
南宫豪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追了:“我没事。”侍卫们见南宫豪的确没什么大碍,也就作罢了。
南宫豪却丝毫没有察觉,那个老乞丐撞他的那一下,其实已经在他身上悄悄种下了一道“倒霉咒”。
这道倒霉咒会以南宫豪为发散点,在整个南宫家悄悄扩散开来,让南宫家所有族人都霉运缠身,而这道咒的危害仅限于南宫一族,旁人半分不受影响。
而那个老乞丐,正是忠于大皇子的茅山长老玄阴叟装扮的。
回到家中,南宫豪更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于是便去了他新娶的小妾冯氏的屋里,想跟冯氏说说话,静静心。
冯氏见南宫豪过来,心中大喜,急忙亲自去沏了茶,用托盘端了过来。
南宫豪满意地伸手去端茶盏,他也想喝点茶顺顺气。端过茶盏后,用盖子轻轻拂了拂水面上的茶沫,便喝了一口。
入口时并不觉得如何烫,可那茶水进了喉咙之后,却像是一团烈火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肚子里,烫得他当即惨叫一声,当啷一声,手里的茶盏从手中滑落,滚烫的茶水泼在大腿上,又是火烧火燎一般的疼。
他被烫得跳起来,下意识地用手去扒拉腿上的茶水,结果手一碰到滚烫的水渍,就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上似的,疼得他不住哀嚎,浑身不停抖动。
冯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用手帕帮他擦拭身上的茶水。
南宫豪看着自己烫得通红起泡的手,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那痛感一路蔓延到肚子里,他捂着肚子,疼得蹲在了地上,而大腿上的灼痛感也丝毫没有减轻。
偏偏这时,冯氏还蹲下来紧张地说道:“老爷,怎么了?这茶不烫啊,我刚才还喝了一口试了温度的。”
南宫豪本就疼得心烦意乱,被冯氏这一句话彻底惹毛,扬手一巴掌便抽在了冯氏的脸上,打得冯氏直接摔在了地上,而这一巴掌也让他原本就烫伤的手更是疼得钻心。
冯氏不敢哭,也不敢辩解,赶紧爬起来叫人去请府医。
没过多久,南宫豪的夫人沈氏也赶来了,一番忙碌之下,府医终于替南宫豪把手和腿上都敷上了药膏,可喉咙和食道里的灼痛感却没法用外用药缓解,只能靠内服药调理。
可汤药灌下去,就跟灌了滚烫的辣椒水一样,疼得他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连哼都哼不出声。
这一中午,南宫豪一口饭都没吃,喉咙肿得根本咽不下去东西,只能勉强喝些凉的稀粥垫垫肚子。
转眼就到了下午上衙的时刻,因为身上擦了药膏,行动不便,他便准备在马车上躺着去衙门办事。
他是江南布政使,这次到京城来,是为了江南的一些要务,来跟京城各衙门沟通联络、协调处理的,所以要跑好几个衙门。
可当他出来的时候,却见一个清瘦老者带着两个弟子,正站在他的马车前,老者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的马车占道了,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让来往的百姓都没法通行,你们这些官宦之家,就这么仗着权势欺负老百姓吗?”
南宫豪抬眼一看,果然如此。
因为他处理烫伤耽搁了大概半个时辰,而他的马车就一直停在南宫家门口的街道上,那马车又大又宽敞,还没有靠边停放,大半个街道都被堵住了。
来往的百姓都被堵在这里,可他们知道这是南宫家的马车,没人敢骂,只能敢怒不敢言,默默站在一旁等着。
而这老者显然是看不过去,见南宫豪出来要上马车,便上前跟他理论。
南宫豪本就一肚子火气,此刻更是火上浇油,指着那老头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招惹我南宫家?我南宫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老东西多管闲事吗?”
那老者却笑了,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你们南宫家在京城权势滔天,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吗?这大街是朝廷的大街,是所有百姓自由行走的地方,不是你们南宫家的私产。
你们把马车堵在这儿整整半个时辰,耽误了这么多人的事,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居然还如此嚣张,难不成你们南宫家真的能在京城横着走,无人敢管吗?”
南宫豪本就被茶水烫得一肚子火气,脾气差到了极点,这老头还阴阳怪气地揶揄他,他一气之下,想也不想便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打得老头当即摔在地上,头上的帽子都飞了出去。
老者的两个弟子又惊又怒,赶紧上前把老者搀扶起来,老者气得浑身发抖,连说了几个“你”字,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两个弟子大呼小叫,赶紧叫来自己的仆从,七手八脚地把老者抬上一顶轿子,匆匆抬着离开了。
南宫豪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又在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来惹我!”骂完,才一瘸一拐地爬上马车,半躺着去办事。
可马车刚走到半路上,突然咣当一声巨响,马车直接侧翻在地,南宫豪重重地撞在车厢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一般。
他对着外面大骂:“怎么回事?废物东西,连个马车都赶不好!”
车夫诚惶诚恐地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老爷,对不住,车轴突然断了,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车轴就断了。”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车轴怎么会断?”南宫豪在侍卫的搀扶下,艰难地从马车上下来,低头一看,车轴果然断得彻底,半个车身都垮在了地上,车轮也滚到了一旁。
眼看距离要去的衙门已经不远了,他对着侍卫和车夫吩咐道:“你们赶紧回去,换一辆马车过来接我,我先去衙门办事。”
说完,便带着侍卫和随从往衙门的方向走去,车夫赶紧爬起来,急匆匆地回去换马车。
南宫豪正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几个侍卫跟在他身后,突然,他一脚踩在一块青石板上,那青石板居然直接断裂开来,他整个人直直地掉了下去,扑通一声,掉入阴沟,溅起一大片污水和污泥,臭不可闻。
四周的百姓纷纷捏着鼻子往后退,脸上满是嫌弃。侍卫和随从们吓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从阴沟里拽了上来。
他的大腿以下全都被污水浸泡着,又脏又臭,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侍卫们都忍不住想捏鼻子,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只能强忍着。
南宫豪都要疯了,他喃喃自语:“今天这一天是怎么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落在我身上?”他低头看向那块断裂的青石板,那石板看上去结实得很,别说他一个人,就算是大象踩上去,也未必会断,怎么他一踩就断了?
而这时,他感到腿上火辣辣的疼,赶紧拉起裤管一看,原来小腿被阴沟里的石头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正顺着伤口直流。
他心里一慌,阴沟里的水又脏又臭,万一感染了可就麻烦了,急忙对着侍卫说道:“快,快送我去医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