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接着说:“是我偷偷告诉二爷傅锦华,让他动手的时候,一定要打断苏轻鸢的手脚再抬回来,这样她就再也跑不了了!都是我的糊涂心思,都是我嫉妒苏姐姐,我鬼迷心窍才会这么做!要杀要剐,我都认,只求你,只求你不要不管我和孩子啊!”
说罢,她匍匐在地,呜呜大哭,双手依旧死死抱着傅景锋的脚踝,不肯松开半分,那副卑微又恶毒的模样,令人作呕。
傅景峰听着她哭得凄惨,又主动站出来认罪,替自己洗清了最大的嫌疑,心头顿时柔软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刘维正:“刘大人,如今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该如何判决,大人心中想必已有定论了吧?”
刘维正微微点头,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声音洪亮震彻公堂:“本案经本官审理,已查得水落石出!傅景峰、傅景仁、傅锦华三兄弟,连同顾氏、金氏,共谋将苏轻鸢强行带回侯府,由傅锦华找人实施绑架行为,但明确约定不得对苏轻鸢进行暴力伤害及羞辱,此事有多人作证,事实清楚,本官予以认定!
傅景峰对苏轻鸢腿被打断一事,不知情且超出其主观意志,非其策划授意,对该伤害后果不承担直接责任!”
听到这话,傅景峰顿时大喜过望,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挑衅般地看了苏轻鸢一眼,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可不等他得意太久,刘维正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严肃:“但是!傅景峰身为朝廷命官,指使亲兄雇佣他人绑架妻子,受雇之人超出预谋将苏轻鸢腿部打伤,傅景峰难辞其咎,需承担次要责任!依照大雍刑律,判傅景峰杖责八十!
关于原告苏轻鸢状告傅景峰要求与之义绝,与大雍律法规定不符。
大雍律法明确,义绝需一方对另一方造成骨折以上伤害方可构成,而苏轻鸢腿部所受伤害超出傅景峰主观意志,其不承担直接责任,因此,本官对苏轻鸢请求义绝的诉请,不予支持!”
闻言,苏轻鸢脸上依旧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沮丧,也没有半分波澜。
她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来之前,南宫云杰就已将审讯结果告知于她,她清楚,真正打断自己腿的,是柳花蕊和傅锦华,想用断腿之事求判义绝,本就希望不大。
她执意提出诉讼,不过是想借着京兆府的公堂,清清楚楚地告诉侯府所有人,她苏轻鸢要和傅景峰和离,绝非一时意气,而是心意已决。如今结果如预期一般,她自然不会有半分失望。
可傅景峰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眉飞色舞地凑到苏轻鸢面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讨好:“娘子,你看,老天都站在我这边!它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和你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掏心掏肺,让你看到我的真心,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说着就要举手发誓,刘维正却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肃静!本官判决尚未完毕,不得喧哗!”
傅景峰吓得一哆嗦,连忙闭上嘴,悻悻地退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刘维正继续宣判:“傅锦华受柳花蕊挑唆,雇佣他人将苏轻鸢一条腿打断,犯下故意伤害重罪!今日本官审理的是苏轻鸢起诉与傅景锋义绝一案,傅锦华、柳花蕊所涉故意伤害罪,另案查处,不与本案并案审理!”
他再次一拍惊堂木,目光扫向傅景仁、顾氏和金氏,语气冰冷:“你们三人共谋绑架苏轻鸢,对其腿部受伤一事负有次要责任,需承担刑事责任。本官将立案追查,在案件审结前,你们可前往京兆府投案自首,可获从宽惩处!
另外,傅景仁身为朝廷高官,本官无权直接拘捕,明日本官将上书弹劾二人,听候陛下发落!顾氏、金氏身为女眷,缴纳保证金后,可暂不到案,但不得离开京城,需随叫随到,今日便一并通知你们!”
话音落,刘维正的目光骤然锁定柳花蕊,眼神凌厉如刀,惊堂木狠狠一拍,厉声怒斥:
“你这毒妇!竟敢为了夺取原配之位,丧尽天良地挑唆夫兄,将傅景峰的原配妻子苏轻鸢殴打至腿断重伤,心肠歹毒,罪该万死!本官正要派人去拿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来人,将这毒妇拿下,打入大牢,另案查处,从严定罪!”
几名捕快立刻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柳花蕊按在地上,冰冷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双手,铁链拖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柳花蕊瞬间惊慌失措,撕心裂肺地求饶:“不要!刘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求你让我见一见我的孩子!傅景峰,救我,你快救我啊!”
可傅景峰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神色冷漠,任由捕快将她拖拽出去,仿佛地上苦苦求饶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大皇子东方广等人也视若无睹,在他们眼中,这样一个心肠歹毒、只会惹是生非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出手相救。傅锦华也被捕快押了下去,打入大牢——他们二人是这起故意伤害案的主谋,罪有应得。
顾氏和金氏吓得浑身发抖,她们没有官身,本也该被打入大牢,万幸刘维正准许她们缴纳保证金取保候审,二人连忙连连应下,急着派人回侯府取钱,心头却满是怒火和悔恨。
先前大皇子派人叫她们来时,她们还以为攀上了高枝,满心欢喜,如今却落得个被京兆府追责的下场,而大皇子自始至终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二人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只能畏畏缩缩地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大皇子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今日前来,一来是想故意给苏轻鸢难堪,趁机从她身上敲诈一笔钱财,却被庄王东方凌坏了好事,分文未得;
二来是想给侯府撑腰,毕竟傅家是他的人,治傅家的罪,就等于打他的脸。可刘维正却半点情面都不讲,严格依照刑律判决,虽说没有当场拘捕傅景仁、傅景峰兄弟,但要将此事弹劾到皇帝面前,这可比在公堂之上受罚丢脸多了。
他暗自思忖:若是在朝堂上为了这点小事与京兆府硬刚,自己本就不占理,讨不到半点好处,反倒会让陛下觉得自己护短、不堪大用,对自己失望,得不偿失。
于是,他转头看向傅景仁、傅景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冷漠:“罢了,也不用等到朝堂弹劾了,刘大人怎么判,你们就怎么受着,别再给我惹事!”
傅景仁、傅景峰二人连忙点头如捣蒜,他们也生怕事情闹到皇帝面前——就算大皇子最后能帮他们摆平,陛下也会对他们彻底失望,日后的前途,恐怕就彻底毁了,若是运气不好,陛下说不定还会撤了他们的官职,贬谪远方,他们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二人咬了咬牙,躬身对东方广说道:“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