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神色依旧淡淡的:“秦王有令,民女莫敢不从。不知王爷想让民女赔多少钱?”
东方广摸着下巴,故作沉吟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一字一句说道:“这样吧,就赔一千万两银子。这笔钱,对你而言,应该不算什么,对吧?”
话音刚落,大堂之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整个大雍朝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五千万两银子。也就是说,秦王东方广索要一千万两银子,这数目占了大雍朝五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当真是狮子大张口。
苏轻鸢却笑了,点了点头:“可以。”
她准备用障眼法,将纸钱或者鹅卵石幻化成银子给大皇子,让他空欢喜一场,还让他落下一个敲诈巨额钱财的话柄,在朝堂上下丢尽脸面。而且,这么大的一笔钱,皇帝肯定会让他拿出来给朝廷,那时候大皇子却拿不出来,那就好玩了。
傅景锋、傅景仁,还有躺在担架上的傅景华听到苏轻鸢竟然答应了,脸上却瞬间露出了喜色。他们心里清楚,侯府本就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让苏轻鸢赔这么多钱,说不定就是要把这笔钱交给侯府。
若是这样,侯府面临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即便不够八年的军饷军粮,也能解燃眉之急。
不过,苏轻鸢不会轻易答应,否则容易让人怀疑,她淡淡问道:“请问大皇子,是以什么名义让民女拿出这笔钱?民女若是拿了,还请王爷给民女开个收据,也好让民女入账。”
东方广眉头一皱,语气不耐:“你打砸本王的府邸,这就是赔偿,这个名义还不够吗?”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另一个温润却带着力量的声音:“大哥此言差矣。打砸你府邸的人,是我派去的,跟苏姑娘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间,九皇子庄王东方凌带着一行人踱步走了进来。
东方广没想到东方凌会紧随其后赶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怎么,你想替她开脱?”
东方凌淡淡一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先前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是我做的。你府邸受到的损害,我会全额赔偿,大皇兄何必迁怒于苏姑娘?
这种迁怒他人的做法,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就算到了父皇面前,也说不过去。更何况,一千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大皇兄若是以莫须有的罪名,从苏姑娘这里敲诈钱财,那这件事,我就只能禀报父皇,让父皇来主持公道了。”
东方广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死死盯着东方凌,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刺骨:“你真的要为这个下堂妇,跟我为敌?”
东方凌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警示:“我若是真想跟大皇兄为敌,就不会纠结于这点小事了。我大可以直接去找四皇兄,跟他结盟,共同对付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东方广耳边,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寒刺骨。
他当然明白东方凌的意思——别把他逼急了,否则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联合四皇子一起对付自己。
东方广死死盯着东方凌,半晌,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打了个哈哈,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老九,你现在倒是越发老练了,为人处事也越来越圆滑,难怪父皇经常夸你,还让我多向你学习。”
东方凌微笑道:“大皇兄谬赞了。昨日打坏你王府的东西,我说过必当赔偿,这样吧,明日我便差人送二十万两银子过去,算是赔偿——这笔钱能买下两座你那个破旧的宅院,够了吧?”
大皇子故作生气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虚伪:“说什么混账话?咱们是自家兄弟,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不过是打碎些坛坛罐罐,值不了几个钱,你送银子,分明是打我脸!”
他顿了顿,语气轻佻地扫过一旁的苏轻鸢:“方才听你夸苏轻鸢这女人有本事,所以本王随口跟她开了个玩笑,你们倒好,全都当了真。”
话音落,东方广转头看向傅景仁,语气沉了几分:“你们几个,把今早商议的事,原原本本跟刘大人说清楚,不许有半分隐瞒。”
傅景仁心头一紧,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是,大皇子。”
随即转向刘维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刘大人,当时我们商议,确实是想把老三媳妇苏轻鸢请回侯府。可我们三番五次好言好语去请,她都拒不露面,我们一时气急,才决定让老二带人去强行请她回来。
但我们当时说得明明白白,只能请,不能动粗,更不能羞辱她,这一点,拙荆和二弟妹都能作证!”
顾氏和金氏皆是面色慌张,连忙上前附和:“是,刘大人,我们当时也在场,确实是这么商议的,反复叮嘱过,绝不能伤害老三媳妇。”
此刻的她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一口一个老三媳妇,只为撇清干系。
傅景仁接着说道:“所以,外面后来发生的事,真的不是我们商议好的。说好之后,老二他们就出去了,而傅景峰自始至终都跟我们在一起,一直在侯府里,半步未曾踏出。
因此,打断老三媳妇苏轻鸢腿的事,绝非我们授意,我们也明确要求过老二傅锦华,绝对不能做出这种事!谁知道他听了别人的挑唆,居然敢擅作主张,这事跟我和傅景峰,半点关系都没有!”
顾氏和金氏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附和,生怕牵连到自己。傅景峰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大半,长舒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有这三人作证,他总算能澄清事实,摆脱干系了。
反观柳花蕊,面如白纸,浑身微微发颤,心头早已乱成一团麻。
她暗自思忖:若是傅景峰没能扛下这事,而自己之前又断然拒绝了他让自己背锅的要求,等他这边脱了罪,回头定要狠狠教训自己,到时候,自己和孩子就真的惨了!
她急急忙忙上前,伸手就想去挽傅景峰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抽抽噎噎地说道:“夫君,妾身……妾身……”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峰一把狠狠推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傅景峰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厌恶和决绝:“离我远点!你已经被我休了,明日就带着孩子滚去边关!我会给你一笔银子,从此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别来烦我!”
柳花蕊瞬间花容失色,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傅景锋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凄厉又卑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之前我太害怕了,才会胡说八道,才会挑拨是非,我愿意作证,是我!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