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帝长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大雍国以仁义治天下,你是朕的嫡长子,若是连这点仁义之心都没有,自己撑不起场面,被其他兄弟超过,将来就算坐上了皇位,也难以让众人心服口服,更别说治理好天下了。一切都要靠真本事说话,别自己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东方广连忙连连磕头,哽咽着说道:“儿臣记住了!儿臣一定改,一定以仁义为先,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大雍皇帝的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说说看,这件事该怎么弥补?”
东方广连忙说道:“儿臣这就让人把苏姑娘请到府中,设宴款待,当面向她赔罪,再送五千两银子作为诊金,表达儿臣的歉意和谢意!”
“不必了。”大雍皇帝摆了摆手,“不必请她到府中吃饭,派一个你身边信得过的人,替你登门赔罪,把礼金送过去,务必真诚,让她感受到你的歉意和谢意,若是再出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东方广哪敢有半个不字,连忙磕头应道:“儿臣遵旨!儿臣一定办妥,绝不让父皇失望!”
大雍皇帝挥了挥手,语气冷淡:“下去吧,好自为之。”
东方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走出皇宫时,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浑身冰凉。他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维护苏轻鸢,为了她,不惜把自己叫到宫里严厉训斥,还逼着自己派人登门道歉。
他静下心来一想,也渐渐明白了父皇的用意——苏轻鸢两年时间拿出六百万两银子,解决了北疆十万大军的军饷、军粮和其他物资,如此大的功劳,父皇本就打算把她树为标杆,让天下人都向她学习,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上下一心,让大雍国变得更加强大。
而他,作为父皇的嫡长子,却偏偏要唱反调,当街掳走这位大功臣,这无疑是在挑战父皇的权威,触犯父皇的底线。
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被降罪夺爵了,父皇之所以只是训斥他,让他赔罪,还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父皇是在点拨他,让他明白,想要坐稳储君之位,光有身份不够,还要懂得笼络人心,不能肆意妄为,否则,只会失去一切。
一想到自己在与四皇子争夺储位的关键时候,差点因为这件事栽了大跟头,东方广就一阵后怕,额头又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虽然飞扬跋扈,却也懂一些帝王心术,知道这件事若是办不好,只会在父皇心中大大失分,到时候,储位就真的无望了。
急匆匆地回到府邸,东方广立刻让人去叫管家,准备吩咐他去登门赔罪、送礼金。可没等他开口,管家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东方广眉头一皱,心中的火气又上来了,厉声呵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管家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脸色难看至极:“王爷,我们王府的两处生意,全都出大事了!”
“什么生意?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东方广的心猛地一沉,沉声追问道。
“是聚仙楼!”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两天,聚仙楼的客人全没了,门可罗雀,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都说咱们酒楼食物有问题,很多人吃坏了肚子,还吃出各种脏东西。”
东方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聚仙楼可是他的摇钱树,日进斗金,是整个京城最奢华的酒楼之一,进出的都是达官显贵、豪门子弟,很多人都是冲着他大皇子的面子,才把聚会、宴请定在聚仙楼,若是没有天大的变故,这些人绝不会不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厉声吼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搞鬼,想整垮我?”
管家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奴才也怀疑是有人故意整我们,可我们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查到!聚仙楼的后厨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不可能是外人搞鬼!”
“那就是内部人搞鬼?”东方广的语气愈发凶狠。
“奴才也查了,也不是内部人!”管家急得满头大汗,“问题不是出在一处,是很多菜都出了问题!买回来的肉菜明明都是新鲜的,做出来却散发着臭味;
明明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菜肴,端上桌,菜里却有死老鼠、蟑螂、蚯蚓,各种恶心的东西!还有很多客人,在我们酒楼吃完饭之后,全都上吐下泻,只能去医馆看病,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不敢再来了!不过还好,那些人碍于王爷您的身份,没人敢去官府告我们。”
东方广皱紧眉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查!给我接着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搞鬼的人找出来!”
管家苦着脸摇头:“奴才已经查遍了,实在查不出来啊!”
东方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又问道:“还有一处生意出了什么事?”
管家的脸色更加难看,声音都在打颤:“是咱们的秦王钱庄!就在王爷您去皇宫的这段时间,突然发生地陷,整个钱庄,包括地下银库里面上千万两金银,还有各种抵押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等等,全都陷入地下,恰好下面有条暗河,被冲走了,不知所踪!”
一听这话,东方广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秦王钱庄是他独家投资的,也是他的金库,钱庄的地下,储存着他所有的金银,是准备在夺嫡失败举兵时用的,光是金银就有上千万两,还有各种客人在钱庄贷款抵押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等等值钱的东西又价值差不多上千万两。
如今竟然地陷,而且还被地下暗河冲走?
这个钱庄是秦王的根基,如今全没了,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因为这意味着,损失高达两千万两的话,他大皇子秦王东方广,已经破产了!他的钱庄发出的银票,也将因为没有现银兑现而一钱不值。
他双目赤红,暴跳如雷地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和不甘:“是谁?到底是谁这么害我?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不得好死!”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诚惶诚恐地磕头道:“王爷息怒!地陷,这恐怕……不是人为造成的啊!”
东方广的怒火瞬间僵在脸上,心头一凛,语气冰冷得能冻死人:“不是人为?那是什么?难不成是老天不长眼,故意跟本王作对?”
管家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细若蚊蚋:“前儿个聚仙楼出事,奴才还怀疑是有人暗中做手脚,只是对方手段太高明,我们没能察觉。可钱庄整个地陷,所有金银全部消失,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人为!而且地陷只是咱们钱庄,附近的宅院并没有发生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