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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皇帝问责(1 / 1)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这才看清,黑影是个黑衣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与先前隐藏身份的人不同,这两人毫无遮掩,一脸倨傲地开口:“我们是南宫府的人!你们既然有银子,自然要先还债!稍后我们会派人送收据过来,这笔钱,就从你们总的欠款里扣除!”

傅景峰心头一沉,绝望地冲他们嘶吼:“你们不能拿走!这钱是拿来救命的!我们这里有两个人手脚都断了,急需医治,还有我母亲的药膳和续命丸,马上就要用完了,没有钱续命,她会死的!求求你们,先把钱留下,欠款我们再想办法!”

黑衣人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又卑劣,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残忍:“你们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南宫府只负责收债,管你们的死活!欠了我们的钱,就得还,哪怕你们全家死光,这笔账也不能少一分!”

说罢,他手一挥,三人转身就走,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任凭傅景峰的哀求在身后徒劳回荡。

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面面相觑,满心绝望。

地上的柳花蕊和傅锦华还在痛苦地翻滚、呻吟,尤其是傅锦华,他掏空了自己最后的私房钱,本以为能换来一线生机,可到头来,还是被南宫府的人抢走抵债,连一丝希望都没给他留下。

傅景仁咬了咬牙,心一横,沉声道:“抬去太医院!我去跟太医说,先给他们诊治,诊金日后从我俸禄里扣!”

众人连忙找来一块门板,将柳花蕊和傅锦华小心翼翼地抬上去,府里仅有的几个仆从轮流抬着,急匆匆地直奔太医院。

到了太医院,傅景峰急忙上前,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明,可太医院管事却连连摆手,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决:

“傅大人,实在对不住,不是在下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太医院有规矩。太医本就不对外行医,若是大人的亲戚倒还好说,可柳姑娘并非侯府中人,是外室,我们肯出手救治已经是看在镇远侯府的面子上了,如何还能赊账?这就坏了太医院的规矩。历来在太医院请太医的,还从没见过赊账的道理。”

这话倒是实情,可看着柳花蕊痛得浑身痉挛、几乎要断气的模样,傅景峰心底实在不忍。

他当即抬手,将身上那件绣着云华纹的锦袍脱了下来,又摘下头上的玉冠、扒下脚上的云锦靴,一股脑地递到管事面前,急切地说:“管事请看,这件锦袍是我花一千二百两银子定做的,全手工缝制,料子也是上等的云锦,就算典当,也能当五百两,足够先付一部分诊金了,你看行不行?”

管事脸上堆着苦笑,语气为难:“傅将军,您这可就为难在下了。太医院只收现银,从不收衣物首饰,要不您让人拿去典当,换了现银再过来?”

傅景峰眉头紧锁,沉声道:“我身边没人能走开,府里的人也不敢随意外出,生怕再被南宫府的人盯上,抢了银子。”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药童,语气放缓了些,许诺道:“小哥,麻烦你辛苦一趟,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去典当,事后我给你五两银子的跑路费,如何?”

药童眼睛一亮,连忙看向管事,管事也知道不能做得太绝,便点了点头。

药童接过衣物靴冠,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傅景峰之所以让太医院的人去典当,就是怕自己人去,刚拿到银子,就被南宫府的人冒出来抢走冲账——那些人如今阴魂不散,狡猾得很,不得不防。

果然,药童典当回来,银子并没有被抢走,只是傅景峰期盼的五百两,最终只当了三百两。毕竟是穿过的衣物,再加上典当本就压价,自然卖不上原价。可即便只有三百两,也足够给两人先治腿了。

傅景峰不敢耽搁,连忙让管事把银子记在太医院账上,后续治疗费用都从这里面扣,两人谁也不敢碰这笔钱,生怕稍有不慎,就又给南宫府的人留下抢钱的借口。

折腾了许久,柳花蕊和傅锦华的腿上终于上了夹板、敷了药,太医又开了煎服的汤药,两人才算是暂时止住了疼痛。

仆从们再次抬着门板,小心翼翼地将两人送回了侯府。

……

与此同时,大皇子东方广的秦王府。

东方广按照苏清芳写的方子服药,再加上外擦的药膏,身上的奇痒终于缓解了一些,虽然还在痒,却勉强能忍受了。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感激,反倒被满心的怨毒填满,咬牙切齿地暗骂:“苏轻鸢这个贱人!居然敢在大街上当众让我出丑,让我沦为京城的笑柄,真是给她脸了!我绝不会放过她,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好好尝尝我的厉害!”

他正琢磨着如何报复苏轻鸢,忽然,侍卫来报,说传旨太监到了。

东方广心中一凛,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了出去。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宣读:“大雍皇帝口谕,令大皇子东方广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东方广心头咯噔一下,不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心底忐忑不安,却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吩咐备轿,急匆匆地坐着轿子进了皇宫。

皇宫之内,殿宇巍峨,龙涎香袅袅,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大雍皇帝端坐在软榻上,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跪在下方的东方广,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罪?”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东方广浑身一僵,汗毛倒竖,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若是父皇声色俱厉地臭骂他一顿,反倒说明怒气不重,可若是这般平淡冷漠,便是怒到了极致,接下来等待他的,必定是雷霆之怒。

这是他从小到大,无数次犯错总结出的教训。

东方广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儿臣……儿臣不知,请父皇恕罪,儿臣一定改!”

大雍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又冷了几分:“既然知罪,便说说看,你错在何处?”

东方广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滴溜乱转,支支吾吾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父皇指的是什么事,哪里敢随便乱答,生怕说错话,罪加一等。

大雍皇帝见状,语气愈发冰冷,带着一丝嘲讽:“听说你身上得了一种怪病,痒得抓得满身是血,还撕下来两块皮,苦不堪言?说说看,这病是怎么治好的?”

东方广一愣,顿时恍然大悟,心底瞬间沉了下去——父皇说的,一定是苏轻鸢给他治病的事。

他硬着头皮,低着头说道:“回父皇,是……是苏轻鸢苏姑娘为儿臣医治的,如今还未痊愈,但已经好了很多。她给了儿臣药,还开了方子,儿臣心中十分感激她。”

“感激?”大雍皇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怒意和失望,“你感激她的方式,就是派人把她当街掳走,强逼她给你看病,看完病一文钱诊金都不给,还出言嘲讽,说算她识相?你就是这么对待帮助你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更甚:“你手段这么狠辣,为人这么绝情,倒是有几分当君王的料子,只是不知道,你会成为造福百姓的明君,还是残害忠良的暴君,这恐怕,还要好好斟酌斟酌!”

这话如同判了东方广死刑,他彻底慌了,浑身剧烈发抖,额头抵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他终于明白了,父皇什么都知道了——前一天,父皇还在大殿上公开夸赞苏轻鸢是大雍国的大功臣,结果转天,他这个大皇子,就敢当街准备掳走这位大功臣,看完病不给钱还百般羞辱,这分明是在打父皇的脸,触怒了龙颜!

他心中清楚,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他争夺王储之位的希望,恐怕就要彻底破灭了。他一边拼命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地忏悔:“儿臣知错!儿臣真的知错了!

儿臣一时糊涂,仗势欺人,想把苏大夫绑回府中看病,看完病还不给诊金,反倒讥讽她,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鬼迷心窍!求父皇降罪,儿臣甘愿受罚,只求父皇能给儿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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