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满是厌恶,心底把傅景峰骂得狗血淋头。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缓缓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皇上不是希望你和苏轻鸢重归于好,给了你们一个月的时间,看能不能再好好过日子吗?这一个月里,你好好去哄哄她,把她找回来。
有她和我一起帮衬,侯府才能真正辉煌起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手里的钱,我们侯府一分都用不上,那不是太浪费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却刻意忽略自己也是商户出身:“她终究是你的正妻,你既然已经休了那个外室,找她回来也合情合理。我给你准备些礼物,你去好好哄哄她,记住,要不卑不亢,别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她一个商贾女,还不值得你堂堂朝廷命官折腰。”
傅景峰连忙点头应下,又急切地问:“母亲,那我现在就去兵部跟他们协商对赌协议的事?”
薛寒霜含糊地“嗯”了一声,傅景峰当即喜出望外,以为她已经答应,却不知薛寒霜早已在心底把侯府骂得狗血淋头,怎么可能愿意拿出两千万两去填这个无底洞?先前拿出的一百万两,就已经像割了她的心头肉一般。
薛寒霜当即让人准备了一箱金银首饰,让傅景峰拿去给苏轻鸢当见面礼。傅景峰捧着箱子,心里却打起了歪主意——他心疼柳花蕊,那个为他生了孩子的心上人,如今手脚全被打断,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径直去了柳花蕊的住处,院落虽不及主院奢华,却也精致雅致。
柳花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手脚缠着厚厚的绷带,见傅景峰进来,眼中立刻泛起泪光。
傅景峰打开箱子,柔声说道:“蕊儿,这是母亲让我拿去哄苏轻鸢回来的首饰,你先从里面挑几件留下,剩下的我再拿去给她。”
柳花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她双手都断了,只能让丫鬟帮她拿起一件一件细细挑选,一口气留下了一大半,只剩下三件还放在箱子里。
她对傅景峰说:“夫君,这还有三件首饰,其中两件你拿去送给你的上司,往后免不了还要麻烦人家。苏轻鸢本来就有钱,哪里会在乎这些金银首饰?你拿一件给她意思意思就行了,拿多了反而像是在显摆我们攀上了高枝,是在打她的脸,反倒惹她不快。”
傅景峰一听,连连点头:“蕊儿,还是你想得周到,就听你的!”柳花蕊挑剩下的只有一只手镯,没必要再拿箱子,傅景峰便把手镯揣进怀里,又把那两件本要送上司的首饰也藏进了自己屋里,这才带着随从出门,兴冲冲地往济世堂而去。
济世堂内人来人往,药香弥漫。
傅景峰一进门,就看见苏轻鸢穿着一身素色布裙,面容清丽,正在医馆里忙前忙后,穿梭在病患之间,不由得眼睛瞪得溜圆,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疑惑:“娘子!你的腿不是被黑豹打断了吗?这才不过十天,怎么就能走路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黑豹拿着铁棍狠狠砸在苏轻鸢的腿上,亲眼看见苏轻鸢的腿怪异翻转,那分明是断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康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自己的手断了,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苏轻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轻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就是空气,全程没有理他分毫。
没人知道,苏轻鸢的腿根本没事——当初被黑豹打断的,不过是她用剪纸做的替身,她自己从头到尾,毫发未损。
若是换做关心她的朋友或是病患家属询问,她或许还会耐心解释,说自己是郎中,有独门断续膏,能快速医治断骨,可面对傅景峰,她只觉得厌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傅景峰望着自己的断腿,语气急切地追问,可苏轻鸢半点没有理会——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她凭什么要回答他的问题?
一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不过去,轻声劝道:“公子莫急,苏大夫医术如神,你这断腿痊愈不过是早晚的事,不算稀奇。”
傅景峰又惊又喜,眼睛瞬间亮了,急忙抬起自己同样断着的右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看向苏轻鸢:“娘子,你能不能也帮我治治这只手?我想早点好起来。”
苏轻鸢脸色一冷:“不好意思,我不会帮你们侯府的任何人看病疗伤。——还有,纠正你一句,我不是你娘子了。我们正在和离,以后请叫我苏大夫。再敢胡乱叫一声,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傅景峰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陪着笑改口:“好的好的,苏大夫。我给你十倍诊金,不,二十倍!只要你帮我治好这只手,再帮柳花蕊、还有我二哥也治治,他们的手脚也都断了。你在医馆收多少,我就出十倍,我现在有的是钱,不差这点!”
苏轻鸢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已经说过了,你就算出再多的钱,也别想请动我。——何况,你这些钱来路不正,我劝你还是少用为好,否则,迟早惹上大麻烦,哭都来不及。”
傅景峰脸色一沉,心里暗自揣测,苏轻鸢这话分明就是嫉妒,嫉妒他如今有钱有势。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只玉手镯,递到苏轻鸢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施舍:“这手镯是薛老夫人让我转送给你的,是她的一片心意,盼着你早日回侯府。这手镯虽说比不上你那只祖母绿贵重,但也绝非俗物,足够显诚意了吧?”
苏轻鸢原本连眼皮都没抬,可当那手镯递到眼前时,却缓缓转过身,凝神打量了片刻,随后语气凝重警告:
“这是冥器,若是直接戴在身上,对身体有害无益,轻则缠绵病榻,重则丢了性命。我看,薛老夫人给你们的东西,恐怕不止这一件吧?你最好找个道行够深的道士好好看看,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便你们侯府待我不仁,该提醒的我还是会提醒,这种煞气害人的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番话听得傅景峰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慌忙伸手掏出腰间藏着的一块玉佩,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也是薛老夫人送我的,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也有问题?”
苏轻鸢凝神细看,只见玉佩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语气愈发冰冷:“这个也是,看这煞气,应该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冥器。我早就说过,薛寒霜的财产来路不正,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接受她的馈赠,那就要和她一起承担因果,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