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霜面如死灰,浑身冰凉,这一刻终于幡然醒悟——那日傅景锋被太子打得面目全非、连亲爹妈都认不出,原来竟是因为自己。
皇帝震怒,全是拜他薛寒霜所赐:她薛寒霜是盗墓贼的同伙,在城隍庙花钱买春,让一群乞丐当众与他鬼混,毫无廉耻,更因争风吃醋胡乱杀人,品格败坏到了骨子里。对薛寒霜这样一个烂人,太子竟还为了贪财去替她说好话,误导皇帝放了她,怎么不让皇帝失望暴怒?
听了这番话,薛寒霜吓得魂不附体,面如死灰。
她比谁都清楚,惹恼了皇帝和太子,那便是灭顶之灾,她抖着声音急忙辩解:“大人,这件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的父母、我的大哥是做正经生意的,否则我怎么敢心安理得地嫁入侯府,花他们给的那些钱?现在只要能赎罪,大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卫惊尘端坐不动,神色严肃,缓缓开口:“虽说匈奴强势索要你,但我大雍国也绝非任人摆布之辈,我们有自己的律法与主见。你们终究是大雍子民,即便犯了罪,也该由大雍律法惩处,轮不到匈奴指手画脚。”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所以,我们暂时不会抓你——一来此案发生在匈奴境内,二来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证明你参与盗墓。但你记住,从你父母、大哥那里所得的所有财物,必须全部上交,我们会逐一封存、列好清单,最终如何处置,需禀报圣上裁决。
在案子尘埃落定之前,你半步不得离开京城,更不能踏出大雍国境,否则,以叛逃论处!你听明白了吗?”
薛寒霜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惶恐,忙不迭地应道:“明白!我这就回去,把从父母和大哥那里得到的所有东西,全都交上来,一件都不遗漏!”
卫惊尘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警告:“最好如此。你现在住的地方,所有珠宝器皿、可疑物品,全都要上交,一丝一毫都不能私藏。
若是让我们查出你隐瞒不报,到时候可就不是上交财物这么简单了,定要治你重罪,绝不轻饶!”
薛寒霜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慌忙站起身想立刻回去交东西,可卫惊尘依旧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心里一紧,又赶紧坐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道:“魏大人,您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卫惊尘抬眼:“根据匈奴使臣提供的消息,参与盗窃威烈单于陵墓的共有十几人,其中一半仍在逃,且都是你们薛家族人。你知道他们藏在何处?”
薛寒霜急忙摆手,眼神躲闪,语气慌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住在道观附近的山村里,我们薛家人从来没有跟我往来过,他们也不知道我在那里有房子。我只是偶尔回京城,对外也只称是做生意,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族人们藏在哪里啊!”
卫惊尘眼神愈发凌厉,死死盯着他,语气冰冷刺骨:“我希望你能说实话,别逼我们动手,到时候吃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薛寒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急忙辩解:“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千真万确,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啊!”
卫惊尘没有再追问,而是转头望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苏轻鸢。
苏轻鸢对薛寒霜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会些道法,不过想对我而言,你那些都是些粗浅入门的伎俩,却敢用道法害人,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薛寒霜瞬间恍然大悟,所有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双目赤红,怒目而视着苏轻鸢,嘶吼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设计我,让我散尽钱财,还被那些乞丐玷污,都是你搞的鬼!”
苏轻鸢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狠厉:“若不是你先对我动了歪心思,想置我于死地,我又怎会对你下手?你心里清楚,若是你得手了,会怎么整治我、折磨我!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是你先出手害我,如今落到这般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你还有脸来质问我?我告诉你,薛寒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薛寒霜气得浑身发抖,紧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盯着苏轻鸢,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苏轻鸢懒得再与她废话,抬手凌空画了一道真言符,手腕一扬,符咒便径直朝着薛寒霜飞去。
薛寒霜虽看不见符咒,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危险逼近,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四处闪避,可那符咒却如影随形,无论他怎么躲都躲不开。
他连闪三下,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符咒“噗”的一声正中他的面部,他浑身一僵,体内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苏轻鸢转头对卫惊尘说道:“现在你可以问了,问什么,他答什么,这一次,他说的绝对都是实话。”
卫惊尘立刻厉声发问:“薛寒霜,参与盗墓的薛家族人,那些在逃的,你到底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薛寒霜眼神空洞,木讷地开口,一字一句地交代:“我知道……我把他们藏在了道观外我那处宅院的地下室里。他们都把实情告诉我了,我早就知道我的父母和大哥是盗墓贼。
两年前,他们加入了一个盗墓集团,用表面上的正当身份做掩护,还通过行贿匈奴贵族,打探到了威烈单于陵墓以及其他匈奴贵族陵墓的具体位置,然后大肆盗窃陪葬品。我们薛家这两年能一夜暴富,全靠这些盗墓得来的脏钱。”
卫惊尘又惊又喜,当即下令:“好!立刻带我们去抓捕!”
薛寒霜机械地点点头,卫惊尘随即带着一队捕快,押着薛寒霜出城,同时邀请苏轻鸢一同前往。
一行人很快抵达城外道观旁的宅院,侯府气派不再,这处宅院虽不及侯府奢华,却也雅致,只是此刻透着几分阴森。
捕快们迅速行动,很快便将藏在地下室的几名薛家族亲一网打尽,随后对整个宅院进行彻底搜查,搜出了大量明显是墓葬陪葬品的珍宝,人赃俱获,证据确凿。
卫惊尘脸色一沉,下令道:“将薛寒霜用手铐脚镣锁起来,再戴上木枷!她明知薛家族人是盗墓贼,却刻意隐藏、包庇,还窝藏大量赃物,证据确凿,即便没有事先通谋,也已是重罪,若查明有通谋之举,便以盗墓共犯论处,具体定论,待所有案犯到案后再行调查!”
卫惊尘心里清楚,薛寒霜会些道法,不同于普通犯人,难免会在途中耍花招、趁机逃脱,于是转头向苏轻鸢求教。
苏轻鸢二话不说,抬手凌空又画了一道符咒,精准地打在薛寒霜的丹田处,淡淡说道:“我已封闭她的丹田,灵气无法流转,她再也无法施展任何道法,你可以放心将她关押。”
“多谢苏姑娘,”卫惊尘松了口气,又追问,“这封印能持续多久?”
苏轻鸢语气平淡:“你什么时候要我解除,知会我一声便可,否则会一直封印着。”
这既让卫惊尘彻底安心,又让他暗自疑惑——苏轻鸢这般年纪,竟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随后,卫惊尘押着戴着手铐脚镣、戴着木枷的薛寒霜,径直前往镇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