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顿时愣住了,满脸疑惑地抬起头,望着苏老太爷,轻声问道:“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苏父也满脸迷惑,连忙望向苏老太爷,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轻鸢闹和离,败坏苏家与侯府的名声,怎么能怪我呢?”
苏老太爷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严厉起来,目光直直地落在苏父身上,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斥责:“养不教父之过!你倒好,整天就只盯着钱看,不怪你怪谁?
你从小就教轻鸢钻营生意,一门心思只教她怎么赚大钱,如今钱是赚得盆满钵满,人心却黑得流脓!镇远侯府何等尊贵的门第,肯屈尊降贵娶咱们苏家的女儿,那是祖宗冒青烟、烧高香的天大恩典!
你倒好,连让轻鸢认清自己的身份、学会感恩都做不到,不怪你,难道还怪我不成?”
一番话骂得苏父面红耳赤,浑身尴尬,只得连连点头哈腰,喏喏道:“是是,爹,是我没教育好女儿,是我的错。”
说着,他猛地转头,指着苏轻鸢厉声呵斥:“你!立刻去祖宗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爷爷开口叫你,你再敢出来!”
苏轻鸿和苏轻香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苏轻香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苏轻鸢,语气尖酸又刻薄:“听到没有?爷爷和爹都发话了,还不快滚去祠堂跪着,别在这碍眼!”
说着,她立刻挽住老太爷的胳膊,语气娇嗲又带着挑拨:“爷爷,您也不能全怪我爹,他整天忙着打理生意,哪有多余的心思管教姐姐?他的心啊,全花在我和妹妹身上了。
姐姐从小就不服管教,这是咱们家里人谁都知道的事,再说她出嫁这三年,几乎不回娘家,谁知道她在外面认识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才变成如今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不过还好,现在好好管教她,还来得及。”
苏轻香连忙附和,捂着自己的胳膊,脸上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底却满是恶毒:“爷爷,光罚她跪着根本不够!您看看,她刚才把我和二哥打得浑身是伤,还放狗咬我们,这哪是当姐姐能做出来的事?必须用家法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老太爷闷哼一声,没接话。
苏父见状,立刻瞪着苏轻鸿和苏轻香,厉声呵斥:“你们两个放肆!这是教爷爷做事吗?爷爷自有分寸,先罚她跪祠堂,其余的事回头再说!”
两人顿时慌了神,连忙低下头,连声道歉:“对不起爷爷,对不起爹,我们错了,不该多嘴。”
说着,苏轻香又叉着腰,恶狠狠地瞪着面色冰冷的苏轻鸢,呵斥道:“大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祠堂跪着,向祖宗请罪!”
苏轻鸢抬眸,语气冰冷又坚定:“我今天回苏家,不是来跪祠堂的,我也没有错。我已经嫁出去了,不再是苏家的人,苏家家规,管不到我头上。”
苏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厉声喝骂:“苏轻鸢!你反了你了!在爷爷面前也敢这么大言不惭?刚才你二弟三妹说要请家法,我还犹豫是不是太过分了,现在看来,不狠狠教训你一顿,你迟早要惹出滔天大祸!
你在侯府搞得鸡犬不宁、众叛亲离,刚才吃饭的时候,侯府的人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了!
你在侯府忤逆顶撞老太太,回到娘家又顶撞爷爷、顶撞我这个父亲,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弟妹说得对,就是离开苏家这三年,没人管教你,你才变得如此无法无天!
现在,立刻滚去祠堂跪着,跪到爷爷发话让你起来,你再起来,之后还要让你尝尝家法的滋味,看你还敢不敢放肆!快去!”
苏轻鸢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望向苏老太爷和苏父,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说过了,苏家的家法管不到我。我今天回来,只是来看一看母亲,顺便提醒你们一句——镇远侯府如今霉运缠身,气数将尽,你们最好不要跟他们纠缠在一起,否则苏家破败指日可待,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现在,我该走了。”
说着,她对着苏老太爷和苏父施了一礼,转身便往外走。
“站住!”苏轻鸿快步冲上前,拦住了苏轻鸢的去路,语气嚣张又跋扈,“你当真不听爷爷和父亲的吩咐,不肯跪祠堂?我看你是真的不怕家法,不怕被逐出苏家!”
苏轻鸢抬眸,眼神冰冷地扫过她,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还想尝尝一巴掌的滋味?”
苏轻鸿瞬间想起刚才被苏轻鸢扇巴掌的剧痛,吓得立刻捂住脸,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
随即,又壮起胆子,对着外面的老妈子、丫鬟和随从厉声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听到老太爷的吩咐吗?赶紧过来几个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架到祠堂去,让她跪着,什么时候老太爷发话,什么时候再让她出来!”
几个丫鬟婆子不敢怠慢,立刻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架住苏轻鸢。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住手!”
紧接着,几个人急匆匆走进正厅,为首一人身着锦色官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冷眼看着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丫鬟婆子,厉声呵斥:“我镇远侯府的少奶奶,你们也不认识?敢对我镇远侯府的少奶奶动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活腻歪了不成?”
那几个丫鬟婆子吓得双腿一软,一声全都跪到了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说话的正是镇远侯傅嵩,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苏轻鸢的夫君傅景峰——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突然来到苏家。
苏老太爷和苏父等人见状,连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相迎。
苏父对着傅嵩恭敬地作揖,语气谦卑:“亲家公,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傅嵩嘴角压着难以掩饰的轻蔑,勉强换了一副笑脸,微微点了点头,又对着恭敬作揖的苏老太爷颔首:“亲家老太爷,我们不请自来,多有冒昧。只因得知我三儿媳突然回了娘家,生怕她与家人之间产生误会、发生冲突,所以急匆匆赶过来,想解释一二。
方才正好看到几个刁奴竟敢对我儿媳动手,一时情急出声呵斥,多有僭越,还请亲家老太爷见谅。”
苏老太爷连忙陪着笑脸,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亲家公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应该的!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些刁奴不懂规矩,亲家公看得不顺心,尽管训斥就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傅景峰快步走到苏轻鸢身边,脸上装出一副关切万分的样子,语气温柔:“娘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没想到苏家这些刁奴如此可恶,竟然敢这般刁难欺辱你。
都怪我,这三年不在京城,没能带你出来应酬,让那些达官显贵都不认识你,才让这些山野村夫般的恶奴,也敢在你面前放肆。是为夫的错,委屈你了。”
苏父见状,立刻打蛇顺杆上,转过身对着地上的丫鬟婆子厉声喝道:“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谁让你们对侯府三少奶奶动粗的?还不快滚出去!每人到前院领十鞭子,好好长长记性!”
那几个丫鬟婆子哭丧着脸,连连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灰溜溜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