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又转过身,对着苏轻鸢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实则字字句句都在逼迫:“女儿,你看看,你公公、你夫君对你多维护,这么好的家人,你还不懂得珍惜,传出去只会被人戳脊梁骨!
这样吧,爹做主,你把济世堂转到你夫君傅景峰名下,就当是给侯府赔罪。另外,再掏钱把原先侯府的府邸赎回来,你上一次不就这么做了吗?这一次也一样,把府邸赎回来,这件事就算了。
否则,就算侯府不处罚你,你爷爷和我,也绝不会轻饶你,我们苏家,没有你这样不守规矩、不知感恩的女人!”
傅景峰心里大喜过望,他万万没想到,苏家竟然会这么维护他。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早点来苏家求助,也不至于这些天像过街老鼠一样,成为京城的笑柄。
如今有了苏家在背后撑腰,他什么都不怕了。但他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喜悦,反而装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对着苏老太爷和苏父拱手说道:“爷爷,岳父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我跟轻鸢是夫妻,济世堂在她名下跟在我名下,都是一样的。而且上一次,她已经动用了不少钱财,帮我们侯府赎回府邸,这次又要让她掏钱赎回府邸,只怕她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就不要为难她了。”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
苏父立刻板起脸,对着苏轻鸢厉声呵斥:“听到没有?你夫君对你多好,这么体贴你、心疼你,这样的夫君,你去哪里找?你还不知足?
这样,除了赎回侯府府邸,你再把那两个庄子也过户到你夫君名下,当作补偿。
对了,还要再额外给侯府五十万两银子,充到公库里当开销!别告诉我你没有钱,我知道你手里有钱,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派人去清点你所有的商铺,到时候查出来多少钱,全都给侯府,你可别后悔!”
苏轻鸢的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娘家,不仅不帮着自己,反而联合外人一起欺负自己、算计自己的嫁妆。
既然如此,这样的娘家,不要也罢。她唯一惦记的,只有母亲。
苏轻鸢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那我就在此表个态。
我再重申一遍,我已经从苏家嫁出去了,就像你们常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是死是活,都与苏家无关。
所以,父亲,你没有资格替我做主,拿我的嫁妆去讨好别人、填补侯府的窟窿,你的这个吩咐,恕女儿不能从命。
如果你们真的想帮侯府,那你们就自己掏腰包,替他们赎回府邸、买商铺,再给他们五十万两银子好了。你们有钱,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我不干涉,但想动我的钱,门都没有!
济世堂和那两个庄子,全都是我母亲在我出嫁时,亲手交给我的嫁妆,按照大雍国的律法,那是我个人的私有财产,任何人都无权处分,包括你,父亲,还有你,老太爷。
即便你们是我的长辈,也没有资格支配我的财产。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衙门问一问,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父和苏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苏老太爷捂着胸口,不停咳嗽,指着苏轻鸢,声音嘶哑地骂道:“孽女!真是个孽女!我们苏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白眼狼、忤逆种!”
苏父气得眼睛通红,抬起手就朝着苏轻鸢扇了过去。
傅景峰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苏轻鸢面前,装出一副护妻的样子。苏父的巴掌差点打在傅景峰脸上,吓得他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关切地问道:
“贤婿,你没事吧?都怪这个孽女,竟敢躲闪,害得我差点伤到你!你快让开,我今天非要狠狠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父为子纲!我的话、爷爷的话,她都敢不听,如此忤逆不孝,我今天就打死她!”
傅景峰连忙按住苏父的手,假意安慰道:“岳父大人,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有话好好说,轻鸢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对我有怨气,我能理解。但她顶撞爷爷、顶撞您,确实太过分了。”
说着,他转过头,对着苏轻鸢沉声道:“娘子,还不快过来,给爷爷和岳父大人道歉赔罪,别再惹他们生气了。”
就在这时,门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高声禀报:“老太爷,老太太回来了!”
苏家老太太平日里住在城外的温泉庄子里,那庄子里有一处天然温泉,老太太最是喜欢泡温泉,尤其是秋冬时节,从立秋一直到开春,几乎都待在庄子里,没想到今天竟然突然回来了。
一众人等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迎接。
只见老太太拄着一根雕花拐杖,身着素色锦袍,由几个丫鬟仆从前呼后拥着走了进来,神色安详。她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傅嵩身上,微微欠身,施了一礼:“拜见侯爷。”
傅嵩连忙拱手还礼,语气客气:“亲家老太太客气了,不必多礼。”
傅景峰也连忙上前,恭敬地作揖:“拜见祖母。”
老太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傅景峰一番,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语气温和:“你是……大姑爷吧?是我大女儿轻鸢的夫婿?真是越来越精神了。三年没见,上一次见到你,还是你上门提亲的时候呢。”
傅景峰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浑身不自在。
他怎么也忘不了,当年他上门提亲时,是卑微地跪在苏家门前,苦苦哀求,还当众发誓,会与苏轻鸢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背叛。
可如今,他不仅违背了誓言,在外娶了外室、生了孩子,还把苏轻鸢贬为妾室,甚至扬言要休了她。
这些不堪的丑事,苏家众人仿佛全都屏蔽了一般,没有一个人提起,不知是为了顾全他的脸面,还是敬畏侯府的威严,不敢多言。
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怎么都在这站着?快进屋坐,别怠慢了侯爷和姑爷。”
苏轻香立刻快步上前,搀扶住老太太的胳膊,一边替她顺着气,一边添油加醋地告状,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
“奶奶,您可回来了!大姐一回来就顶撞爷爷和父亲,在侯府里更是无法无天,把整个侯府搞得鸡犬不宁,还害得侯府连府邸都没了!
爷爷和父亲好心让她把济世堂和两个庄子过户给姐夫,再给侯府五十万两银子,帮侯府渡过难关,可她却小气巴拉的,死活不肯,还说她是嫁出去的女儿,苏家管不着她!爷爷和父亲想罚她去祠堂跪着反省,她也不肯,还说要去衙门告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