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锋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那这宅院,能不能登记在我的名下?”
“那是自然。”苏老太太笑得温和,“本来就是买给你的,自然要登记在你的名下,难不成还能登记在别人名下?”
傅景锋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只要宅院登记在他名下,就算以后再出什么事,他也有个安身立命的窝,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他连忙对着苏老太太连连道谢,语气恭敬了许多。
苏老太太摆摆手,让人扶着傅景锋去客房安歇,随后便带着丫鬟婆子,走到苏轻鸢的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苏轻鸢得知是老太太,便让人开了门。
进屋后,丫鬟们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祖孙二人。老太太看着苏轻鸢,开门见山:“明天早上,我让下人送二十万两银票过来,你陪着傅景锋他们去买宅院,就说是你拿自己的嫁妆买的,登记在傅景锋名下,算是你给他们赔个不是。”
见苏轻鸢脸色沉了下来,似乎要开口反驳,老太太连忙补充道:“你别多想,奶奶不是要逼你跟他重归于好,更不是要逼你跟他继续过日子,你不愿意,奶奶绝不勉强。”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强,一眼就看出了苏轻鸢的抵触,连忙打消她的顾虑。
苏轻鸢的脸色稍稍缓和,没有再开口反驳——只要老太太不逼她回头,陪着去买宅院也无妨,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也不好推辞。
但她还是郑重地看着老太太,语气严肃:“奶奶,我必须提醒你,镇远侯府的气运极差,最近更是霉运缠身,谁挨着他们,谁就会倒霉。太子殿下就是因为跟他们有往来,好端端地被皇帝陛下扇了好几记耳光,颜面尽失。
他们之前要娶的那个薛寒霜,是侯爷的相好,在一起三十年了,前两年靠着盗墓发了家,这件事做得极为隐蔽,本来能一直瞒下去。
可就是因为跟镇远侯府搭上线,傅嵩要娶她做平妻,她还自以为得了侯府认可,在我面前炫耀自己是侯府婆婆,结果没几天就出事了——她大哥和父母因为盗墓被抓,她自己也被皇城司抓走,所有财产全被查封扣押,一无所有。
奶奶,镇远侯府就是个灾星,谁沾谁倒霉,咱们苏家最好离他们远远的,别去掺和他们的事,否则迟早会惹上大麻烦。”
苏老太太拍了拍苏轻鸢的手,语气不以为意:“你多虑了,那些都只是碰巧罢了。你在镇远侯府三年,不也好好的?那时候镇远侯府蒸蒸日上,全靠你打理得井井有条,只要你愿意重新回去照顾侯府,哪里会有什么霉运?”
苏轻鸢心中冷笑,奶奶说的倒是实话,可那又如何?傅景锋违背婚约,付老太太和侯府众人从未把她当成一家人,百般苛待,早已让她寒心透顶,绝望至极,她早已断了回头的念头,再不可能重新打理侯府,再不可能对他们有半分情意。
她看着老太太,语气坚定:“既然奶奶这么想,那我也不好再多说,只希望是我多虑了。
但奶奶,以后请不要再把我和傅景锋往一起凑了,我是一定要跟他和离的,谁也拦不住。至于我和他和离后,你们要不要把三妹嫁给他,那是你们长辈的事,我不方便插嘴。
但是,我的嫁妆,是我母亲给我的,只属于我个人,谁也不能动。我听说爷爷想把我的嫁妆拿走,给三妹做陪嫁,这绝不可能!
奶奶,我希望你能一碗水端平,我和三妹都是你的孙女,不能太过偏心,只顾着她,委屈了我。”
苏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然你心意已决,不愿意跟姑爷好好过日子,想和离,奶奶不反对,你肯定有你的难处。至于嫁妆,你放心,奶奶做主,你的嫁妆就是你的,谁也不许以任何理由拿走,不管是你爷爷还是你父亲,都不能动分毫。”
她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咱们苏家还缺那一份嫁妆吗?大不了,奶奶多给三丫头添点妆,让她出嫁的时候,比你还要风光,不就行了?
你有经商的本事,能用钱生钱,把嫁妆打理得越来越丰厚,可你三妹,半点没学到咱们苏家的经商才能,将来嫁过去,也只能坐吃山空,哪里能跟你比?”
苏轻鸢笑了笑,没有接话——奶奶说的是实话,她的嫁妆,这三年来靠着商铺、医馆和山庄的利润,已经翻了一番,比出嫁时还要丰厚。
她不是介意奶奶给苏轻香添妆,若是苏轻香安分守己,真心把她当姐姐,不说那些过分的话,不做那些过分的事,就算是她这个姐姐,也会给苏轻香添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出嫁。
可现在,苏轻香野心勃勃,处处针对她,甚至想抢她的夫君,那就别怪她心狠,不把苏轻香当妹妹了。
第二天。
苏轻鸢起床后,在苏府各处走了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府风水大阵已经有了明显的松动,若是再不补充灵力,用不了几天,大阵就会彻底无法维系,到时候苏府的气运只会更加衰败。
不过她并不着急,苏家气运本就比侯府旺盛,就算侯府的大阵塌了,苏家也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这时,苏老太太派人送来了二十万两银票,嘱咐苏轻鸢亲自陪着傅景锋父子去买宅院。
苏轻鸢拿着银票看了看,不由笑了,——是秦王钱庄的银票,大皇子的秦王钱庄因为地陷整个掉入地下河被冲走了,钱庄存放的真金白银和抵押珠宝首饰损失高达两千万,大皇子全部家当都赔进去了,所以,他家的银票根本无法兑现银子,已经成了废纸。
老太太拿秦王钱庄银票给自己去买宅院,只能是买个寂寞。
于是,她当下答应苏老太太,自己会亲自陪同傅景锋他们去买宅院。她想看一场好戏。
此刻的侯府,根本没有财运,明明眼前就有一座金山,却怎么也抓不住,她想看见侯府的人,从希望跌落到绝望的滋味,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也是最解气的报复。
没过多久,付侯爷傅嵩和傅景锋就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他们已经得到了苏老太太的交代,知道苏轻鸢会陪他们去买宅院,而且会用自己的嫁妆付款,买了之后还会过户到傅景锋名下。
父子俩满心欢喜,万万没想到,来苏府一趟,竟然能凭空得到一套宅院,侯府的困境,似乎也能就此缓解。
傅景锋早上醒来,想起昨晚的荒唐举动,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竟然当着妻子的面,牵着妻子妹妹的手,还要跟她去屋里独处,傻子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怎么会这么蠢,犯下这么丢人的错?好在事情发生在苏家,没有外人看到,可面对苏轻鸢时,他还是满脸汗颜,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买宅院这么大的事,父子俩觉得不能只有他们两个人去,要让整个侯府的人都跟着沾沾喜气,也顺便彰显一下侯府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