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傅景锋他们先去了之前住的客栈——自从薛寒霜的府邸被皇城司查封,他们被撵出来后,就一直住在这家客栈里,这也是当初苏老太太挽留他们住苏家客房时,他们欣然答应的原因——住在苏家,不仅比客栈舒适,还能省下一笔开支,如今的侯府,早已破败不堪,连这点小钱都要斤斤计较了。
客栈里,侯府的人早已收拾妥当,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等着跟着傅嵩父子,去挑选属于他们的新侯府,没人注意到,苏轻鸢站在门口,眼底藏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等着看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模样。
杜氏这两日精神大好,勉强能在丫鬟搀扶下行走,一听要去挑选侯府新宅,精神愈发振奋,脸上都染了几分得意。
傅景锋对着杜师道:“母亲,这买府邸的钱,是苏轻鸢拿出来的!昨天在苏家,她爷爷奶奶、父母弟妹一个个都把她狠狠训斥了一顿,逼着她给咱们侯府赔礼道歉。
这买府邸,不过是她赔罪的第一步,往后她还要再给咱们五十万两银子,就连她的济世堂,还有那两处山庄,全都要给我,一一落到我的名下!”
话落,杜氏却又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满:“不是说要把她所有嫁妆都交出来吗?怎么就这点东西?也太寒酸了!”
傅嵩上前一步,语气阴恻恻的,眼底藏着算计:“母亲别急,一口吃不成胖子。等她回了侯府,咱们有的是法子,让她把所有嫁妆,一分不剩地交出来,连一根针都别想留下!”
杜氏这才松了口气,不再多言。
傅景峰转而去看柳花蕊,柳花蕊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得厉害——他们刚寻得一处落脚之地,就被撵了出来,居无定所不说,她还被休了。不过她心里清楚,傅景峰不会真的休了她,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目的就是哄着苏轻鸢心甘情愿地掏钱罢了。
柳花蕊一听说苏轻鸢愿意出钱买新宅,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绽开一抹畅快又刻薄的笑,声音尖利:“还算她识相!我得去看看,绝不能让她耍什么阴谋诡计,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当下,侯府一行人便离开了客栈,浩浩荡荡跟着牙行伙计前去选房。
牙行是专门售卖房屋的地方,牙行掌柜亲自引着傅家众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新宅院——这宅院是新修的,只是地段偏远,毕竟皇城附近的好地段,早已被权贵们占尽,尽数盖了宅院。
这宅院地处城墙根下,周遭冷清,连像样的街巷都没有,与皇城附近的繁华截然不同。
众人刚到门口,第一个跳起来发难的不是傅景峰,而是柳花蕊。
她手脚先前被打断,是被人抬在马车里来的,此刻连宅院的门都没进,就尖声咆哮起来:“苏轻鸢!你怎么能这么狠的心!且不说这宅院看着就粗制滥造,这地段、这周边环境,简直差到了极点!
咱们以前的侯府,可是紧挨着皇宫,抬脚就能望见皇城,何等荣光!现在你居然让我们住到这城墙边上,终日不见天日,这地方也配当侯府?传出去,咱们镇远侯府岂不是要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柳花蕊的话一落,侯府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瞪着苏轻鸢,脸上满是鄙夷与不满。
苏轻鸢皱着眉,语气冰冷地反驳:“我掏自己的腰包给你们买房子,你们一文钱都没出,居然还挑三拣四、百般挑剔,你们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侯府众人闻言,更是不屑,一个个撇着嘴嗤笑:“过分?真正过分的是你!到现在才装模作样地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傅景华也被人推着轮椅来了,他手脚虽断,嘴却依旧刻薄嚣张,看着宅院,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苏轻鸢,你是不是故意的?用这样一处破院子来打发我们?你搞清楚,我们是镇远侯府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地方就是个垃圾存放地,也配让我们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我现在就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找一处最好的宅院!不仅要地段好、宅院大,还要装修气派,你得求着我们住进去,不然,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杜氏也跟着嚣张地咆哮,语气里满是蛮横:“就是!这样的破宅院,也配得上我们镇远侯府?去,找京城最好的宅院,钱不是问题,必须是最好的!要是敢糊弄我们,我定要扒了你的皮,让你尝尝最痛苦的滋味!”
牙行掌柜,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连声道“是”,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引着众人去了另一处宅院。
这宅院果然在皇城区,离他们先前的侯府老宅不过隔了两条街,地段绝佳——越靠近皇城,地段越金贵,先前的侯府虽挨着皇城,却也尚有一段距离,这处宅院,已然是难得的好地方。
牙行掌柜引着众人进门,一边走一边卖力介绍:“各位贵人,您看这宅院,气派非凡,紧邻皇子府邸,住在这里的都是京中权贵,非富即贵,平日里绝不会有鸡毛蒜皮的琐事叨扰,住在这里,那才是真的体面,尽显尊贵!”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景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坐在轮椅上,扫了一眼周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语气不屑到了极点:“就这?一处破庄园而已,也配让我们镇远侯府住?太差劲了,简直就是烂地方,也敢拿出来给我们看!”
苏家苏父全程陪同,就是为了保证房屋顺利过户,见状顿时满脸怒容,狠狠瞪着苏轻鸢,厉声质问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选这样一处偏僻破落的地方?你这是故意给侯府丢脸,故意让我们苏家跟着蒙羞!”
苏金香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傅景峰身边,言行举止间,俨然就是他的妾室,此刻也连忙上前,添油加醋地说道:“是啊,我看这房子也的确太过不堪了,又小又简陋,哪里配得上侯府的身份?还是再找一处更好的吧!”
苏父指着苏轻鸢的鼻子呵斥:“苏轻鸢,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这是侯府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居然敢敷衍了事?赶紧找一处最好的宅院,恭恭敬敬地送给侯府,不然,我们整个侯府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苏轻鸢的二弟苏轻鸿也指责道:“就是!大姐,这地方也能叫侯府宅院?你这不是不用心,是故意刁难侯府!幸亏爷爷奶奶让我们来监督你,不然,全都被你毁了这攀附侯府的好机会!”
苏轻鸢柳眉一竖,语气冰冷地反驳:“说话之前,能不能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我到这儿来,一句话没说,一件事没做,你就凭空给我扣黑锅,你们为了讨好侯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