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和苏老太爷都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傅景锋会站出来维护苏轻鸢。
他们素来忌惮侯府的权势,不敢轻易顶撞,连忙挥手阻止了正要动手的仆从,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傅景锋说道:
“贤婿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他话锋一转,眼珠飞快一转,又添了一句,“只是我们苏家如今实在困难,被骗了一百六十万两,生意眼看就要垮了,也是没办法,才想借轻鸢的嫁妆暂时周转一下,等我们赚了钱,填上窟窿,定然会还给她的。
而且,等我们把钱要回来,就拿出十六万两给侯府,帮贤婿把宅院买下来,你看如何?”
傅景锋一听有钱拿,脸色瞬间缓和下来,沉吟片刻,得寸进尺地说道:“不行,十六万两太少,要二十万两!我先前就说了,买了宅院还要修缮、添置东西,花销不小。再说侯府如今处处要用钱,不如就给四十万两吧,多出来的,就当是苏家补贴侯府的!”
苏老爷脸色一阵难看,心里暗骂傅景锋狮子大张口,可他也清楚,以苏轻鸢如今的财力,四十万两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好,就给侯府四十万两,算是我们苏家孝敬侯府的。以后苏家生意上若是有什么麻烦,还请侯府多多关照。”
他这般厚颜无耻,拿着孙女的嫁妆做人情、要好处,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
傅景锋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着苏轻鸢,语气带着几分逼迫:
“轻鸢,事情已经谈妥了。你娘家遇到大麻烦,要借你的嫁妆周转,再说女子出嫁从夫,如今你父亲和我都在这里,都要求你把嫁妆交出来,别再整什么幺蛾子,免得闹到衙门去,不仅你理亏,还丢尽脸面……!”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高声呵斥:“是谁在这里喧闹,竟敢在济世堂放肆?”
紧接着,一大帮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府尹刘维正,身后跟着一众手持棍棒的捕快,气势汹汹。
苏家人见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维正快步上前,对着苏轻鸢恭敬地作了个揖,语气谦和:“苏姑娘,是你报的案吗?”
原来,早在苏家人发现银票被骗、急匆匆回去清点损失的时候,苏轻鸢就已经派人通知了刘维正,告知他苏家人很可能会来济世堂抢夺她的嫁妆,让他带人前来主持公道。
刘维正早已带着捕快等候在附近,又派人暗中查看动静,得知苏家人果然厚颜无耻地逼迫苏轻鸢交出所有嫁妆,还要将她净身出户,连傅景锋也倒戈相向,帮着苏家对付她,顿时气得发笑。
刘维正目光扫过那些手里抱着钱匣子、拎着钱袋子,或是抱着贵重药材、僵在当场的苏家仆从,语气冰冷,满是嘲讽: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你们竟敢明目张胆地抢劫?来人,把这些动手抢东西的人全部拿下!”
捕快们立刻一拥而上,将那些已经动手的丫鬟婆子、仆从全部制服,又把他们抢的东西一一放回原位。
苏老爷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对着刘维正恭敬地作揖,语气慌乱:“刘府尹,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刘维正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哦?那你说说,是什么误会?”
苏老太爷强装镇定,上前一步,对着刘维正说道:
“这都是家事啊。我们苏家如今遇到难处,想借孙女苏轻鸢的嫁妆周转一下,等生意好转,自然会还给她的,怎么就惊动官府了呢?”
刘维正嗤笑出声,语气犀利:“家事?带着这么多家丁仆从,冲进人家的医馆,强行抢夺财物,还要将人净身出户,这也叫家事?
据本官所知,苏轻鸢早已嫁离苏家,这济世堂,还有她的其他医馆商铺,都是她的个人财产,按照大雍国刑律,女子嫁妆专属己有,任何人不得强行侵占,你们这行为,早已触犯律法!
不管是谁,包括夫家和娘家,都不能够擅自动用他人嫁妆,否则要么是盗窃,要么是抢劫!
从今日情形来看,你们公然暴力抢夺苏轻鸢姑娘的嫁妆,分明就是抢劫!本官拿你们治罪,有何不可?来人,把他们通通拿下!”
衙役们应声一拥而上,铁锁链碰撞的脆响吓得苏老太爷等人脸色惨白,苏父更是腿一软,连连磕头求饶。
就在此时,苏轻鸢却缓缓抬手:“倒也不用抓,只要他们不再打我东西的主意,自行退走,我便不追究。
毕竟,他们也算我名义上的家人——虽说在他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家人,不过是他们攀附高枝、榨取利益的工具罢了。”
刘维正闻言,挥手示意捕快退下。
苏老太爷等人惊出一身冷汗,却半分感激也无,望向苏轻鸢的目光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轻鸢骂道:“你个不孝孙女!赶紧给衙门说清楚,这些钱是你自愿给我们的,根本不是什么抢劫!你这是要毁了苏家吗?”
苏父也跟着咆哮,声音尖利刺耳:“就是!你个白眼狼!苏家白养你一场,如今家里生意周转不开,找你借点钱怎么了?你居然敢报官,还诬陷我们抢劫,你安的什么心!”
苏轻鸿和苏轻香也凑上前来,脸上满是虚伪的指责。
苏轻鸿皱着眉,语气刻薄:“大姐,你也太不孝了!爷爷奶奶、父亲为了苏家的生意愁得吃不下饭,找你借点钱周转,你不仅不答应,还敢叫衙门的人来抓我们,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名声就全被你毁了!你就不怕将来被人戳脊梁骨吗?”
苏轻香也跟着附和,眼底藏着算计,语气却装得委屈:
“是啊大姐,苏家名誉受损,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赶紧跟刘大人说清楚,这些庄子、旅馆、商铺,都是你自愿交还给苏家,帮家里周转的,不是抢劫!快点啊,别再任性了!”
苏轻鸢抬眸,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坚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我的嫁妆交给你们苏家,用来生意周转?我反复强调,嫁妆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私人物品,旁人半分碰不得。
更何况,这三年来,我靠着嫁妆钱经商置业,本金早已翻了一倍,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我辛辛苦苦用劳动换来的,跟苏家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我的许可,谁也别想动我一分钱,这话我早就说过,是你们不听,非要强行闯进来抢我的钱财——我不报官,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你们欺负,任你们搜刮吗?”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警告:“现在,你们若是就此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们还敢用强,我只能恳请刘大人秉公处理,该定罪定罪,该赔偿赔偿,绝不姑息!”
刘维正冷冷地扫过苏家人,语气威严:“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你们是自己主动走,还是跟我回衙门去喝茶?”
苏老太爷气得狠狠一跺脚,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走!大孙女,你给我们等着,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你算!”
说罢,便带着苏家人,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济世堂。
刘维正又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傅景锋,语气冰冷:“付大人,你伙同苏家人准备抢劫,如今他们都走了,你难道还想留在这,继续犯案不成?”